Chapter22
嗯?是谁?
我一时不知道是不是病糊涂到耳朵已经出了问题。
眼前的男生穿着连帽外套戴着口罩,昏暗的路灯下眼睛却格外引人注意——他左眼尾上挑的地方,有一枚秀气的小痣,像是被墨水轻轻甩出来的小点,让人有些不切实际。
他看着年纪也不大,却已经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但离老板还是差的有点远。
我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退,想着估计是什麽新型的拐卖|儿童的手段,到时候还能撒腿就跑。
“你是这里的病人吧?”女人看了看旁边的医院向我求证。
我并没有穿病号服,也不知道她怎麽看出来的。
手背到身後,手腕才传来被住院手环硌住的不适。
心下了然。她的观察力太厉害了,连我自己都没留意的小细节居然会被注意到。
我点点头没再张嘴。
她揽过旁的……姑且叫做她老板的小孩。
“是这样的,我们刚好要住院,但是医院已经没有床位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斟酌地开口,“你能不能把你的床位卖给我们?”
最近无厘头的事接踵而至,听到这话我甚至都不觉得奇怪。
世界上没有那麽多莫名的善意,能遇上薛献那样的少之又少,更多的人作为利己主义者做出的事多半是有所企图罢了。
难怪她会递过来那张纸。我没有觉得她虚僞,反倒是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
最起码她是有所图的,我手中还有筹码能跟她交换。
而薛献不一样。他像是个无欲无求的避世僧人,总是不留馀力的帮助我,但从未祈求过回报。
他太不一样了,跟我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在对我好的时候只是想从我身上拿走对他们更有利的东西。
唯独薛献。
可我也害怕。他对我越好我越害怕。因为我从来都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像是只会朝他索取。
我怕他看不起我。最起码在名叫平等的圆桌上,平衡已经慢慢被打破,桌子已经无限偏向于他。
只是个床位而已,况且我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床位对我而言也已经不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医药费。
“好。”我点点头,“你开个价吧。”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那麽爽快就答应了,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六千?”本来还在旁边不说话的“老板”突然开口。他声音硬梆梆地,给人一种冰块和冰块撞击的清脆和板正。
现在轮到我错愕了。
不是,现在人都那麽有钱了吗?六千买个床位?六千看病都绰绰有馀吧。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轮不到我,就算轮到了我也不敢要,毕竟人还是得有叫良心的东西。
我深呼吸一下:“这样吧,我要五千四。”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往便宜里出,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会儿,还是女人先有了动作。
“陈弭。”她声音降下来,严肃地皱眉看向“老板”,“五千四也超预算了吧。”
呼吸顿住,我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超预算了?那他们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的五千四上哪找去?
我的思绪已经飘出去老远,已经想到我拿着个铁盆上街乞讨的场景了。
“老板”只露出了双眼睛,叫人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