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暖似乎并没有过多好奇,目光姝静,朝她再次轻颔了颔首。
餐厅里只剩文玫一个人。
旁边佣人在岁暖刚刚和她争执的时候就被她打眼色请了出去。
文玫像脱力一般跌坐回椅子上。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曾失去的那个女儿。
如果她能平平安安降生,不会遗传江肃山的精神病,是否就像岁暖一样,聪明、漂亮、善良、自信?
她也曾怀揣闭目塞听的幻想,如果不是江肃山出了事,她的梦也不至于这样残忍的破碎。
让她的余生都只剩赎罪-
八月六号下午有生日见面会的彩排,岁暖却在上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从首都机场接到岁晟,原本打算送他回久榕台,岁晟却死缠烂打地要跟着她,说他是特意回来给她过生日,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
岁暖忍不住翻白眼。
最后岁暖还是不得不把岁晟带回了四合院。
一进门,宋阿姨看到岁晟揽着她的肩膀走进来,眼珠子都差点掉出眼眶。要不是岁晟的傻狗气质实在不像能做小三的料,估计宋阿姨下一步就该偷偷打电话给江暻年打小报告了。
岁暖介绍:“宋阿姨,这是我的龙凤胎弟弟,岁晟。”
宋阿姨干笑两声:“好、好,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岁晟初中就读于另一所以游泳校队闻名的中学,离东二环隔了十万八千里,自然没来住过文外公的四合院,眼下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路到处摸摸看看。
穿过垂花门,来到内院,岁晟环视一圈,问:“我姐夫住哪个房间啊?”
岁暖随手指了指西厢房。
岁晟转头就要往进走。
岁暖一把扯住他:“你干什么,你姐夫的房间又不是参观景点。”
尤其门口还有那个玩具鹦鹉,要是她对岁晟喊了“皇上驾到”,不如现在去厨房找块冻豆腐撞死。
“那我晚上住哪儿?”岁晟呆头呆脑地问,“难道我住你的房间?”
“你姐夫有洁癖。”岁暖冷漠地指了指前院,“你睡保安那屋。”
岁晟:“……”
岁晟这次回国也没有得到庄珈丽和岁衡的支持,完全是靠自己的零花钱,加上给她买生日礼物花的钱,现在几乎穷得叮当响。
但岁晟说没关系,等他明天见一下国内的几个发小,收一下他们送的生日礼物,再拿去典当行卖掉,又是一条好汉。
岁暖很不想承认他是她弟弟:“合着你回国是专门打秋风来了。”
岁晟说:“我当然是专门回来看你啊。等我明天搞到钱,后天我们去下馆子,去最贵的饭馆。”
父母的疏离让两姐弟小时候一向是互相取暖。
岁暖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勉强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岁晟。但是让宋阿姨换了一套客用床品,拒绝岁晟睡她的公主风蕾丝花边丝绸四件套。
但岁晟眼里流露出的同情太过明显,让岁暖很不满。
她拍了拍岁晟的肩:“抱歉,你姐很忙,没空陪你。明天收了礼物也不用卖了,收拾收拾带回英国吧。”
岁晟张大嘴巴:“你要忙什么?”
岁暖掰着手指头数:“今天下午是粉丝生日见面会彩排,明天上午坐飞机飞西班牙,后天中午回来,出席正式的生日见面会。”
岁晟崩溃了:“你为什么去西班牙!西班牙到底有谁在啊!”
岁暖:“你姐夫。”
岁晟沉默不语。
岁暖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不许跟着我,我要和你姐夫过二人世界。”
岁晟的表情瞬间五光十色,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我换姐夫了?”
换来岁暖狠狠踹了他一脚。
风吹过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叶沙沙作响。
岁晟含泪捂着大腿,望着枝头青红交接的石榴:“我想姐夫给我打石榴……”
“滚。”岁暖毫不留情地说。
要打也是给她打,哪有这条傻狗的份。
她也盯了一会儿石榴树,盯得眼睛发酸,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她突然叫了岁晟一声:“你觉得江暻年喜欢我吗?”
岁晟看着石榴,毫不犹豫:“喜欢啊。”
岁暖震惊了。
她不相信这条傻狗都比她敏锐!
“为什么?”
“因为姐夫给你恋人关系那里的备注就是挚爱啊。”岁晟都没怎么思考,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