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暻年垂眼看了几秒后收回手,绕过她的腰,自然地再次将她拥住,没有质疑:“知道了。”
他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耳畔只有呼吸声,岁暖有些心猿意马。
难道要这样抱到十二点吗?
她装作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星空茶几,数星星数得眼花缭乱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本地电视台正放着一部家庭喜剧,吵吵嚷嚷的声音将寂静的房间填满。
江暻年和她一起看着屏幕,她悄悄放松自己的脊背,靠进他的胸膛。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她闻着鼻尖微凉的木质香气,发现她也很享受这样温存而安静的时刻。
忽然,像一片落叶坠下来。
江暻年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
一个半小时,岁暖就一直这样窝在江暻年的怀里,甚至忽略了她和江暻年都不太会西班牙语,一齐心不在焉地看着荧幕上夸张的表演。
时间流淌得仿佛很慢,又仿佛很快。
直到门铃被按响。
江暻年松开岁暖起身,过了一会儿,从门口提来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放在客厅的长餐桌上。
岁暖走过去时,江暻年已经打开了蛋糕的包装,正将数字“1”和“8”的蜡烛插在蛋糕上。
划亮火柴,点亮蜡烛,温暖的光柔和了他锋锐的轮廓。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边坐下,江暻年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
他看向岁暖:“想好打算许什么愿望了吗?”
“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岁暖托着脸颊,盯着烛光说。
闻言,江暻年似乎目光很深地看了她一眼。
岁暖开始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蛋糕。她之前并没有刻意跟江暻年提过有关生日蛋糕的要求,所以完全是江暻年按照他的想法订的。
蛋糕并不算太大,六寸双层,一层覆着草莓酱,一层覆着蓝莓酱,最上层有一个坚果巧克力制成的南瓜马车,旁边卧着一只白色的长毛小猫,小猫脖颈上系着一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四周则摆放着薄荷叶和卡通动物形状的曲奇饼干。
最前面插着白巧克力的装饰插片,写着:
“祝泱泱
生日快乐”
“竟然会写中文诶。”岁暖随手拿起来,咬了一口,是很醇厚的牛奶味。
“这边很多华裔开的蛋糕店,尝起来不会太甜。”江暻年特意在网上搜到这家,有许多华人倾情推荐。他知道岁暖虽然喜欢吃甜品,但也并不习惯西方过于齁甜的口味。
还曾经和他吐槽过在北美的时候,咬了一口甜甜圈,差点被齁到去世。
午夜十二点,从太阳门广场的钟楼传来悠远的钟声。
昭示着岁暖的十八岁生日在马德里正式降临。
岁暖睁开眼,鼓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房间内的灯已经全部关上,唯一的光源忽地熄灭,一片黑暗里,江暻年伸长手臂,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将刚刚组装好的纸质生日皇冠戴在她头顶。
“十八岁生日快乐,世界第一岁暖殿下。”一贯冷磁的声线,看不到表情时竟然能咂出几分温柔,“祝你永远美丽、勇敢又自信。”
岁暖忍不住想。
她小时候公主病发作的产物,她自己现在念起来都有点羞耻的头衔,江暻年是怎么每次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还越念越顺口的。
江暻年起身,按亮了餐厅的灯光,再回到位置上。
“给你买的生日礼物留在京市了。”江暻年朝她轻抬下颌,“现在算欠你的,你有什么生日愿望,说出来吧,我给你实现。”
岁暖托着小脸,扑闪着睫毛:“什么都能实现吗?”
江暻年囫囵笑了一声:“不敢打包票,但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岁暖知道江暻年不是在开空头支票。
毕竟他是实打实地为了她拼过命。
她拉长声音:“我希望世界和平,气候不再无常,人和动物都能更有尊严的活着;希望世界知道我的名字,听见我的声音和思想,并且为之践行。”
江暻年睨着她:“……”
但也不算作假,他还记得岁暖十岁生日的时候,就说她要成为一个有名的人。
她也确实做到了。
在北美出道,登上越来越大的舞台,拥有越来越多的粉丝。而现在,她离开娱乐造星的聚光灯,又踏进另一个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领域。
岁暖骄矜地翘起唇角,话锋一转:“但这些不是我的生日愿望。因为生日愿望许下的时候,是想被别人实现的,而这些是靠我自己实现的。”
她满意地看到江暻年怔了一下。
“我有一定只有你才能为我实现的愿望。”岁暖语气认真,将来的路上想好的那段话一字一顿说出来,“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是个艰难的时刻。”
我懂你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