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市里面的情况如实相告,还把这次回上京接受谈话的事情说了一下。
周卫国听完道:“现在看来,俞市那个泥潭,你待得越久,陷得越深。”
“我知道。”曹彦霖道,“可我去年才到,今年就走,灰溜溜的,脸上挂不住。再说,也没有地方去。”
“你是舍不得这个位置?”
“是舍不得这条路。”曹彦霖道,“我今年五十出头,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周卫国端着茶杯,淡然道:“树挪死,人挪活,换一个地方并不是放弃,而是寻找更合适的发展机会,将来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换个地方,换个思路,也许是另外一片天地。”
曹彦霖沉吟片刻,道:“也许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在基层干些实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啊。”
周卫国道:“这个好办,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引荐一个人。”
晚上,曹彦霖见到了熊昌晟。
熊昌晟个子不高,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是刘老爷子的女婿,居委会成员,现在人大任第一副职。
苗敬之出事以后,刘系的势力大打折扣。
居委会成员就剩他一个人了。
这一届结束,他就要正式退下来。
刘老爷子这些日子病了,听说连人都认不出来,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
席间,熊昌晟询问了曹彦霖在俞市的种种境遇。
曹彦霖心中抱着怨气,直言洪道远和叶明昊联手,把他架空,让他成为了一个傀儡。
“让你待在俞市,确实是为难你了。”
熊昌晟放下杯子道:“人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青省省长马上出缺,你要不去试一试?”
曹彦霖心中颇不是滋味,从俞市到青省,虽然是平级,但重要程度却是差远了。
他最开始的理想是在俞市努力干一届,等洪道远调任,他就接替市委书记,从而一跃进入居委会。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那也要以此为跳板,再到一个大省强省担任书记。
如今迂回到西北小地方担任省长,他心有不甘。
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一直耗在俞市,自己绝对无所作为,在上层领导心中的印象会越来越差。
说不定一届干不满,自己就要挪位置,直接就去二线等着养老了。
去青省,虽然道路迂回了一些,但毕竟还有希望。
身在仕途,只要有希望,就能熬下去。
如今他和刘家互相需要。
他在俞市受了挫,急需一个能站住脚的地方。
而熊昌晟急于把刘系的倾倒局势稳住,需要扩大影响力,为刘系招揽更多的人。
这一年,他在俞市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反而在烟火节上搞出数据作假的问题,感觉政绩观教育就是从他身上烧起来的。
挪一个地方,换一个思路,躲开俞市这个巨大漩涡,未尝不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便释然了,道:“谢谢熊委员,那就按照您的思路办吧。”
熊昌晟安慰道:“人生起起伏伏很正常,一时的挫折不算什么,关键是能够坚持走到最后。我们每个人都在参加一场长跑,有人开局冲刺快,但中途泄气,有人开局落后,但厚积薄发后来居上,还有人有自己的节奏,最终却能走到最后。”
“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进入自己的节奏,把这一场长跑跑赢!”
曹彦霖心中逐渐燃起了斗争,此去青省,不就是自己的长征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