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有欲,善恶皆生。”
“生灵的欲望驱使着他们追寻力量,当自身的努力无法满足时,他们祈求苍天,祈求冥冥中的神明,赐下力量,满足心愿。”
“祝为祈福,诅为灾祸。”
“其实不一定是冥冥中的存在降临,因为万念亦是一种力量,而在种种作用下,祝诅终于产生。”
“它是回音,但究竟是天地的回音,亦或是自己的回音,没有生灵能够加以定义,但其实当它诞生,来处就已不再重要。”
“掌握此等力量的存在,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称呼,有的将其称作祭司,有的将其命名萨满,有的将其尊为祝由……”
“而在我的世界,五大域中,它被命名为——巫。”
巫的真谛并不在于血脉,所以天下的生灵,无论种族,均有希望从那一块巫碑中明悟巫术的真谛,凝聚出巫力。
十二祖巫的血脉,只是帮助天生的巫觋们能更快地聆听到天地的‘回音’。
而少蘅本就是一名半祖境的巫,虽然巫力封存,巫术无法施展,但见识仍存,并未如同上一次被落仙咒压制。
所以在目睹霏所践行的祭礼后,她已有确切的判断。
所谓的大祭,正是在异界中另一种形式的巫!
“盘祖的血脉一分十二,化作十二尊超然存在,他们身携天地的烙痕,与天地相亲,意志宛如天地的法旨。上古纪元,或者在更早以前,生灵们尚处在愚昧当中,他们惊骇、胆怯,但均被向往和渴望压住,所以开始分析、开始模拟、开始祈求,并在此中为十二位超然存在,冠上‘祖巫’的冠冕。”
在上古战场中,那些曾和巫祈夜间共读的典籍,此刻纷纷浮现在少蘅的眼前。
而在她的心绪不断涌动中,霏的祭礼已来到末尾。
幽蓝火焰由盛至衰,地上的花瓣、药草、果实等等均被烧成黑灰,并在风的拂动下化作奇异的图案,似有神奇深藏,静待剖析。
霏的动作终于停下。
她虽然年老,但兽人体质并不算差,祭礼并非争斗厮杀,本应当游刃有余。但霏此刻却面色疲累,花白发丝糊成一团,大颗汗珠从额间滑落,显得狼狈,那双明亮的双眸也暗淡下来,如同宝石蒙灰。
但霏杵着木杖,没有立刻歇息,细细观看祭台上由黑灰所构成的图案。
“首领,阴寒天会持续半年以上,比前面三次均要更加猛烈,众族的命运均笼在一片阴云中。”
“而向南,有一缕火光。”
霏的声音中有难掩的虚弱,稷旋即在金光中化作人形,身着兽皮大衣,身形矫健,金发如瀑,虽然面有疤痕,但却尽显睥睨,一双金瞳宛如日轮。
稷将霏搀扶,柔声回答:“我们均知晓,会全族戒备,并向南寻求生机。”
“霏,你回洞休息吧。”
少蘅心中的思绪已全然收拢,此刻毛遂自荐,一跃上前。
“霏,我驮你回白虎洞吧!”
她全然放下七境修士的矜贵,只将自己视作异界的一只幼虎,能屈能伸。
少蘅明白,霏让她前来观看祭礼,正是一份无形的看重。
稷身为金虎,是天翅虎中的王者,春秋鼎盛,银虎若想争夺首领,非得有一场双王间的生死搏斗。
但若是少蘅接替大祭,却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