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在我眼中是在捕捉天地的轨迹,换取一个回应。”
“我们置身天地间,本身就和天地亲密无间,所以我们发出的声音、散发的气味、执行的动作,天地均会给我们回应,就像是我摸鱼时,伸爪往水面一拍,水花四溅,但在同时,其实水面也给了我一个相反的力。”
“而祭礼中我们所得到的相反‘力’,我猜就是天谕。”
少蘅没有藏拙。
兽人若不受食物、疾病和其他危难的限制,那么寿命均在三百年左右。而如今的霏已有两百八十余岁,意味着她正处在暮年,即将走向生命的末尾。
霏年轻时曾孕育两只虎崽,可惜一只因为灾疾早夭,一只因为狩猎而死在荒兽的角下。而至今族中并没有天资出众的虎,能被她提拔为大祭候选。
少蘅看中大祭的位置,自然要展露自己的天资。
霏听闻此言,眸色一震,饶是年岁已高,阅历丰厚,此刻竟也压不下面上的惊诧。
“见地不俗。”
“少蘅,我看得出来,你并未提前见过祭礼。但你观看一次,竟能有如此的体悟,实在令我心中有惊、有喜、有疑。”
“但我愿意相信你。”
“我活不了太久,十年?二十年?部落需要一名新的大祭,但一直没有族虎有此等天赋,直到你出现。在我死后,希望你能挑起部落的重担。”
霏将手中的骨片递给少蘅。
银虎伸爪接下,将其上的刻纹粗略一看,记录的正是祭礼的具体流程。
“《大祭经》中记载有历代大祭的心得,你且用心记下。”
“此外你去取架上的《百草经》和《千果集》,上面记录有族中目前为止所知晓的可食用果实、植物根茎,不乏药用,你需要用上功夫,全数记下,会在采集队中用得上。”
“以你学习兽文的速度,想必三日能够做到,所以三日后去采集队报到吧。阴寒天会持续得比预想的更久,部落需要大量食物,正是用虎之际。”
霏说到此处,双眸轻垂,低声再言:“饶是如此,族中也怕会死去不少虎。少蘅,若你食物不足,可到白虎洞来寻我。”
“谢谢霏。”
少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将《大祭经》收好,同时取来霏所提到的两枚骨书,旋即伸头轻蹭老妪的脸颊。
“霏也要照顾好自己,哪怕有阴寒天也要平安。”
少蘅告别霏后,离开白虎洞,回归幼洞中。
她的心魂并非稚子,《大祭经》的事自然不会外传。
但她将三日后前往采集队报到的事告知煦,算得一个好消息。
煦作为幼洞的负责虎,也算得养上少蘅三个月,闻言后面色复杂,既有负担减轻的惊喜,也有难掩的忧虑。
“采集队的任务原本要比狩猎队轻松,能分得的资源不少,但如今大灾来临,部落要面临的压力太大,只怕采集任务也会有不小的危险。”
“煦,我不怕。”
银虎昂首挺胸,气势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