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公垂手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建章帝突然在明国公面前站定,食指狠狠戳着明国公的胸口。
“你们明家是不是断定,先有愚慧大师的批语,后有长宁郡主的求娶,朕就该痛痛快快应下那门亲事?”
明国公忙躬躬身,抬了抬眼皮,“微臣不敢揣测圣意。”
建章帝的声音提高了一分,“你们的机关都算尽了,还有什么不敢?”
明国公又躬身道,“微臣不敢。”
他抓住他的衣领来回搡了几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又踢了几脚,喝道,“滚!”
明国公慌忙向殿门踉跄着走去。
身后又传来建章帝的咆哮声,“去,把明山月叫过来,让他围着外廷跑五圈!哼,好大的胆子,连朕的主意都敢打。”
一个小太监应声跑出大殿。
明国公脚步顿了顿,儿子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唉,永安公主不好娶,哪里像二公主,主动往人怀里送……
夕阳把琉璃瓦染成一片浓稠的金红色,暮色沉沉压下来,宫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
明山月骑马从北镇抚司一路赶到宫门,一下马便开始绕着宫墙跑。
五圈跑完,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等到他停下时,天色已黑,月上柳梢,清冷冷的,挂在天上像一枚薄薄的玉环。
明山月一身大汗,脚步微微飘,快步走向太极殿。他在殿外站定,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太监进去禀报后,他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禀奏陛下,臣已跑完五圈。”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压得稳稳的。
建章帝刚用罢晚膳,殿内烛光通明,他正倚在后堂龙案前看折子。烛火跳了跳,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汗涔涔的男人,鼻子里冷嗤一声,“天下美事都被你想尽了,你也配?”
明山月垂着眼,喉结滚动一下,腰杆挺得笔直,“禀陛下,臣这辈子只想过一件美事,就是娶美貌聪慧、心怀大义的冯姑娘。后来才知她是失落民间的公主,可那时,臣已情根深种,再也拔不出来了。”
建章帝的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目光刀子似的落在他脸上,“听你这意思,娶朕的公主,还委屈你了?”
“臣不是这个意思。能高攀上公主,是臣的福分。”
建章帝盯着他,越看越来气。这张棺材脸,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还不中听。
这点上,比他老子差远了。
他越想越恼,顺手抄起案上的茶盅,一扬手泼了过去。茶水浇了明山月一脸,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
“高攀公主?你个克死几个未婚妻的天煞孤星,真是想得美。朕的永安,貌美如花,还有‘神医’的赞誉,哪里是你能高攀的!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