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儋澜别业前时,日头正烈。
叶玉薇先跳下车,回身扶了杨氏一把。
杨氏的脸色不大好,从牢里出来后的就恹恹的。
“爹——”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叶世遥由秦小榆搀着,从后面马车下来。
他月份尚浅,腰身还看不出什么,只是脸色比杨氏更白几分,眼眶也红着。
叶玉薇心里揪了一下,正要开口,府门却在这时开了。
秦晚如从门内走出,她目光越过自家女儿,落在叶玉薇脸上,嘴角微微一牵,“亲家来了。”
那语气……叶玉薇的眉梢跳了跳。
她想说点什么,可杨氏却在她腕上轻轻按了按。
她只得深吸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嗯。”,她随意点点头,算是见礼。
秦晚如又看向杨氏,语气和缓了几分:“杨夫郎一路辛苦。家中备下接风席面快请。”
叶玉薇装作没看见,抢先一步走在前头,脊背挺得笔直。
花厅里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俱全。
中间还摆着道红烧肘子,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摆盘比起那时的流水席,精致多了,到底是来了京都地界,什么东西都显贵气。
叶玉薇抬眼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秦晚如,那人正慢条斯理的漱口。
若是平日里,她肯定会阴阳怼上几句,可现在……
“亲家,”,秦晚如拿起筷子,“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叶玉薇拿起筷子,看了眼身边几人,“吃吧。”,几个徒弟这才动起了筷子。
叶梓清夹了块肘子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却不敢嚼出声,只慢慢的抿。
而叶玉薇,现在脑中满是大儿子的样子。
一想到这自小就懂事的孩子,如今躺在那阴暗潮湿还满是跳蚤老鼠的牢房。
身上还带着戒具,脚铐,还有那一身伤……
她没了胃口,可嘴里还在用力嚼着肉。
倒是秦晚如先开了口,“驰远的事虽棘手,但好在案子还未开审……若能让对方出具谅解书或许有机会轻判……”,这话像一道光,倏的照亮了叶家人的脸。
“那批货是镇国将军大婚用的绛红绸,出自江左织造。我托人打听了,光是本钱就要oo两。”
这话一出,光灭了,叶玉薇的筷子“啪”的掉在桌上。
“秦晚如,你刚不说有机会嘛?oo两!我叶家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啊!“。
杨氏此时倒平静得吓人,“亲家,这钱真能让驰远轻判,我们也认了。来京时,锦羡已在处理家中的房子田地。若真不够,我还有陪嫁……”
“银钱倒是其次”,秦晚如夹了筷青菜,“主要镇国将军这婚期就在半月后,听说还是圣上点的头。“
”若到时没有这些红绸,这婚事…必受影响。”
“把那批红绸找回来不就行了?”叶梓清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