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京兆监。
大牢的阴暗处,马典狱正弓着身,被一个着石榴红裙的女子,像孙子般狠狠教训着。
“不是说…审之前不会放人进去嘛?“
”怎的今日来,你却说不止那姓的秦进去了,还冒出个十七皇子的人?你脑子里都是屎,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她身后,阴影中还有双眼睛正阴恻恻的瞧着这场好戏。
“贵人,不是本官不想管,是压根管不了啊!”,马典狱,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咒骂着,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昨儿个来的可是三品官,本来都挡在外头了,可又来了个十七皇子的人。娘子体谅啊,我这官身,怎挡得住这两尊大佛?”
“不中用的东西!”,红裙女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腿弯。
那力道不算大,可马典狱本就弯着腰重心不稳,惊诧间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主子别动怒,可小心着身子…气坏了可不值当的”,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是个穿了身豆绿衣裳的女子。
她柔柔虚扶了把红裙女,开口道:“左不过,这几日就判了。即便现在不受罪,后面也有得他好受。“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说什么体己话,“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不止如此。想那叶家,至此后也翻不了身了。主……不,殿下,定能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听到这儿,似是点中了红裙女的心事,她嘴角弯起,抬起下巴,得意道,“你说得倒也不错。那就先饶了他这一回。也算是……我对叶家施舍的那一点慈悲了。”
绿裙女垂眸不语,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对了”,红裙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看向刚挣扎起身的马典狱。
“这两日的吃食便断了吧。想来…那人身子骨够结实,饿上几顿也死不了的。”
马典狱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红裙女步步逼近,在走出阴影的那一刻,她左眼上那个掐丝宝石眼罩在光线下闪了闪。
竟是…夏之宁!
“怎的?“,她歪了歪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这……“,马典狱额头的汗是越来越多,”叶家人,每日都送饭食过来,我这……也不能推不是?“
“哼!我看你这官,也做到头了!“,夏之宁一翻白眼,“好好想想,得罪二殿下的,哪一个有好下场?!”,说罢,顾自朝外头走去。
后头那位绿裙女子,在经过马典狱时,停了下来。
”人家送,便送嘛…至于最后是谁把东西吃进肚子……又会有谁知道呢?”。
马典狱一愣,刚想强颜欢笑接上几句,可一抬头,可这才现,那二人早已没了踪影。
“呸!“,他立刻变脸,直起腰身,满脸厌恶的朝墙角粹了口痰。
那痰落在地上,混进尘土里,恶心得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他低声骂了句,刚想再骂几句,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二殿下的脸…
他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下了屈辱。
谁叫自己上头没人呢!活该受着呗。
而这边,秦小榆和南宫景明的马车已缓缓在尚书府门前刚停下。
青帷桐木,连车檐的铜饰都没多打一件,混在一众朱轮华盖间,毫不起眼。
可尚书府的管事都是人精,一看车帘上那枚不起眼的龙纹暗徽,脸色都变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殿下大驾光临,衡园蓬荜生辉。”-礼部尚书府就是衡园,以后都会以这个名字称呼。
南宫景明下车时,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投来。
在场的官员们纷纷行礼,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这位十七皇子马上就要去乌斯和亲,怎的还有闲情来赴寿宴?
南宫景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回身看向车内。
里头的秦小榆深吸口气,低头最后看了眼自己这身打扮。
很好,今日寿宴上,应该不会有任何年轻郎君,多看她第二眼。
随即她整了整衣襟,下了车。
余光瞥见南宫景明走在她身侧,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显然很不错。
这时,有人认出她来,低声交头接耳:“那是司农寺的秦娘子……三品检校呢,怎的和十七殿下一起来的……“
捧着礼物的飞蓬,瞟了眼正私下议论的几人,假装没听见的继续向前,可心里早就将这几人的样貌刻进脑子里。
长舌夫!总会逮着机会让他们长长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