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跟大晨讨论一个话题人的痛苦,来自内在的还是外界的,到底哪一种更可怕。
当时我的观点是内在的痛苦可以自我战胜,而往往对于来自外界的痛苦却是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只因内在的痛苦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恰恰来源于周围环境。
既然外来的恶意绵绵不绝,那内心郁闷的消解也就无从谈起。
正如法国哲学家萨特所说他人即地狱。
人的精神是依托物质世界的。
如果一个孩子,从小被家庭的爱意包围,将来大概率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而如果一个人成长的环境充满压迫,他的内心也必将因此扭曲,无法单靠一句简单的“战胜自我”而改善。
所以在面对别人的痛苦时,几句轻飘飘的劝慰,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可沉默不言,又会看起来太过绝情。
虽然昨天嘴上没有任何应允,可身体上却是默许了,母子生乱伦关系。
我相信妈妈的内心里,一定正在经受道德和伦理的拷问,因此才会在睡梦中默默流泪。
其实要论过错,明明错的应该是我吧,可为什么备受煎熬的却是爱我的人呢?
“好端端怎么哭了?”妈妈却反问道。
妈妈率先伸手过来,在我的眼角擦拭几下,我能感觉到泪水在指肚上摩擦,竟有些许酸涩。
妈妈昨晚换了一条新的睡裙,唯一不变的是鹅颈上的珍珠项链。
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滑洁白的珠子串在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光泽,将妈妈的肌肤映衬得愈白皙透亮。
这是外婆留给妈妈的遗物,所以在睡觉时也舍不得摘下。
我呆呆地望向妈妈,喃喃道“没什么。”
“妈,您认为人的痛苦可以自我排解吗?”
妈妈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沉吟片刻,才搭话道“这个要看实际情况吧。有的人坚韧,有的人脆弱,不能一概而论。”
“但内心坚韧的人,从生下来便是这么坚强吗?”
妈妈嫣然一笑,“性格是由各种各样因素影响的。可说来也奇怪,遇见同样一件事,有人就不在乎,有人就觉得天塌了。大概是每个人看这件事的角度不同吧。”
我心里升起一丝了然。越是在乎、执着,就越容易陷入痛苦的境地。因为执念让人毕生在追寻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执念并不会无缘无故来的,往往深藏在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之中。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开头那一句话人是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的。
为了找到脱的方法,宗教明了“不在乎”,以图斩去过往因果,逍遥独善其身。
然而大多数人是耐不了如此寂寞的,给出了更加世俗的答案。便是在他人身上寻找慰藉,希冀同舟共济渡过苦海。
无论哪种方式都只是解法之一。前者断情绝欲说的轻巧,若非经过大灾大难、大喜大悲,是绝对不可能顿悟的。
后者则就更看运气了,人人都在谈情说爱,凭什么你就能在对方身上得到救赎,所遇非人才是常态。
而且说到底了,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有没有做出选择,光阴都是不等人的,磕磕绊绊过完一生,似乎也是另一种常态。
所谓命运,大概就是如此吧。
它就藏在你所拥有的一切之中,从过去的道路,窥视未来的轨迹。
越是缺失的东西,越是求而不得。
从来没有触及过,又怎么会明白它真实的面目呢。
我突然感觉冥冥之间,某种事物是如此遥远,如此令人窒息。
此时,我仿佛一名溺水者,疯狂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直到妈妈温暖的拥抱入怀。
这种感觉才如同云雾般消散,从坠落深渊的恐惧里踩在实地。
尽管妈妈不明白我的思绪波动,但也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顿时露出舔犊般的笑意,柔和的目光让我渐渐平息下情绪。
这一天,我和妈妈去看了电影,是一部重映的喜剧,《夏洛特烦恼》。
这部片在当年也是大火的电影,即便是再度重刷,其中的笑料也是让我和妈妈捧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