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竞险些没有笑出来。
“这是一位止血良药一般军中采购和各大药房均有备份。”
项心慈颔首,看眼不远处的马车:“怎么?你想做药材生意?”盛世有专门的药行,若想调过去不难,只要佟中渝有那个能力,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转过去,他不是做瓷器的,隔行如隔山,而且,他不是对丝绸有兴趣?
佟中渝注意到东家那一眼,东家明显没兴趣与他废话:“不是,在下的意思是线行草是一味常用药,更是很多药物的辅臣,但属下得知这两年我国的线行草供应出了问题。”
项心慈看眼林无竞,出问题了?
林无竞疑惑:没听说短缺。
“东家,这是一个机会,但运作不好也极容易出问题,不知道东家在哪里说话方便。”
“这里就行。”
佟中渝看眼世面透风的戏楼门口,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东家大概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件是兹事体大。”
林无竞不耐烦:“让你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都要走了还能把人留下,小白脸怎么都事多,
佟中渝应下,心里对要说的事已经失了三分信心,恐怕未必能达到自己要的效果:“东家可能不知道,这两年我梁国恐怕没有真正的线行草,现在出现在各大药房和各种药物佐证里的药物都是假的,若有不慎,甚至可能造成崩塌般的危险。”比如,这批假线行草制品和单独药膏上了战场,好在现在梁国没有战争,也不好在梁国没有战争,所以才没有人察觉此事。
林无竞闻言,收了跟小白脸较真的伞,去车上为夫人取斗篷,这件事不会三言两语结束。
怎么可能有问题?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少数,这次一路北上,在下才发现是多数,少说已经占了我梁国几年储备的量,现在各大药房用的线行草根本不是线行草,其药效也正好相反,线行草止血,划行虫血活络,而梁国各大药房多少药物需要线行草,其中有多少商机。”
“刘掌柜不知道这事?”
林无竞将披风系在夫人身上。
明暗交织的花色晃了佟中渝一瞬,又急忙回神知道东家有此一问:“在下曾把这件事告诉过刘掌柜,但刘掌柜觉得在下是危言耸听,毕竟这么大的量流入市场,不可能没有哪家药房看不出来,但如果有人说只是成色不好,或者有诱导过众人呢,因为划行虫刚开始药效不显,还有一定凝血作用,但几个时辰后则会彻底翻转。”
佟中渝已经不报希望估计说了也没用,但还是为了加重可信度开口道:“在下以前家里是郎中,认识这味草,虫草少见,但亦培植,认识的人不多,且这两种草表面上无什么不同,只是在蒸煮或晒干后有轻微的颜色差异。本来这位草在咱们地区并不盛行,可是在海外却十分常见且低廉,在下知道东家药行有军中生意,怕出了差错特意和东家说一声,而且若是我们先一步,说不定还会对上面有功,换取丝绸和药行明年利益的双赢局面,东家说呢?”若是操作得当,盛世商行能换取的利益更大。
第1000章一更
项心慈不管利益,始终过分自信的认为,大梁都是她的。
项心慈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海上?容家?这几年来,容家一直在平衡自身朝廷重臣与商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方便垄断海市,而是让利于民。
即便是海上运输也不见得就是容家。
“如今谁家是最大的海主?为什输入划虫草,你一直说药材大多成本低廉,只要不是成药收购价格低如如粮草,目的何在?利益?未免不值当。”
佟掌柜觉得东家思路是不是有些偏?这是事情曝光后另一些该想的问题,他们应脚踏实地经营商号。
项心慈思绪早已飞远,与梁国有仇企图消减梁国人口?但周围还有哪个国家有和大梁对抗的实力,而且还在区区一个草药上用如此消磨时间的方式做文章。不怕死了还没有达成愿望?
项心慈虽然知道一些药理但不精通。当初的药材生意也是因为草药运输方便,开设了这家商行,除了妇人中一些害人的方子,其它的并不懂。
项心慈看向林无竞。
林无竞也在考虑其中关键,略显疑惑,若是在战场上,一味药材扭转不了什么局面。国家如果决定远征,自然具备了远征的实力和国力,药材也是局部问题,何况发现问题后会快速调整,起什么作用?
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的意义何在?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疑惑。林无竞虽然不至于认为天下是他的,但变相是‘他家’的,因为太子是他拥护的,所以同样先衡量国利。
项心慈转向佟掌柜:“胡、刘两位掌柜怎么说?”
佟掌柜觉得两人反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至少不是他预料中的任何反应。
因为东家看起来好像在乎,又好像不太在乎,或者说两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回东家,两位掌柜说在下多心了,认为各家师傅并非浪得虚名,定能看出两种药材其中不同,即便有所调换也不会很多,但是在下觉得不然,因为在下这两年一直在跟瓷器生意,对海港码头的货物略有了解,运往我国的划虫草量体非常大,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更不可能搁置不用,而且在下去各大药行看过,活血化瘀的药物没有受到冲击,反而是各地线行草农受了影响,所以东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既然你有证据……”
“这件事在零星几个地方已经有人说药材不对但没有受到重视,我除了与两位掌柜说过,并没有与人提及毕竟在下人微言轻。而且药材一行,打听过多也窥探别家药方的嫌疑。东家,在下敢用名誉保证,里面定然可查下东西,加上咱们商行经常与官家打过交道,如果这件事属实,由东家交给观叶,定能让各地官府卖东家一个人情,到时候即便是丝绸生意……”
“你说你懂医药。”
佟中渝被打断神色依旧如常:“略懂。”
“那现在开始由你去查我们商行线行草用量和储备。”
佟掌柜有些惊讶,东家他将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东家。”
“你既能看出这两个药的不同,定然已经研究过,刘、胡两位掌柜一开始没信现在交给他去做,他也抱着怀疑的态度,反而进度缓慢,你处理吧,若是真有问题,后续与官方的交接也由你来做。。”
佟中渝皱眉,东家知道这是交出了什么,官方合作是盛世根本,这条线不牢牢握在东家一人手里?“是,多谢东家信任。”
项心慈转向林无竞:“你派几个人跟着他,护他安全,方便他行事。”
“是。”
项心慈拢下披风,撑开林无竞一直撑不开的伞向马车走去,水流淹没了她的鞋面,浸透了流光溢彩的纱裙,她如行在平底上,神色自然,仪态万千。车帘放下,水色、人与落雨仿佛一瞬间消失殆尽,空留死气沉沉的街道,了无生趣。
佟中渝恍惚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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