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望着眼前从容有度、心性沉稳的女儿,
眸中满是赞许。
帝王家事,本就容不得寻常温情,
而今女儿既已堪当大任,她便可无后顾之忧,
一心铺展宏图。
她轻轻抬手,示意太平:
“你新婚不久,府中上下尚有诸多事宜要料理安置,不必在此久陪。
先回府吧!”
太平敛衽一礼,声稳气和:
“儿臣告退。”
太平缓缓躬身行礼,身姿恭谨不失气度,转身缓步退出紫宸殿。
殿门轻合,将满室威仪与母女间难得的温情一并归于静谧。
九月初三,
南蛮、西戎、北狄三夷各遣贵臣,奉劝进表诣阙,
稽称臣,伏请革唐为周,正位神皇。
殿陛之下,夷使罗列,冠带参差,尽作归诚之态。
唯东夷倭国,远隔沧溟,
仅以表章遥上,竟无一介使臣亲至。
武曌览表毕,随手置诸案侧,凤目微抬,声淡而威:
“蕞尔岛国,僻处海东,隔海窃居,不过化外顽石。
既知天命在朕,奉表而来,尚可恕其愚陋;
若敢恃远不敬,虚文塞责——”
上官婉儿自旁捧笔侍立,闻言敛衽轻应,
语声温婉却分寸分明:
“神皇明鉴,此等弹丸小邦,僻居海外,
本就不识我天朝礼数,
只敢以一纸空文聊表畏威,格局浅陋至此,
原不值得圣躬挂怀。
今万方归心,三夷伏阙,
天命人心尽皆在神皇,登基大典近在眼前,
四海翘以盼新朝气象。
些许化外微芥的虚浮怠慢,不过尘埃一点,
岂配扰了神皇顺应天命君临万邦的吉时?”
武曌闻言,凤眸中寒色稍敛,唇角掠过睥睨笑意,声线沉而有威:
“婉儿所言极是。
些许跳梁小丑,原不配污朕视听,”
她略一停顿,满殿皆静:
“区区倭夷,万里波涛尚不足以为险,
真当朕天威不可渡海而至?
今朕方受万方朝拜,暂容他匍匐远贡。
若再迟回观望,鼠两端,
他日六师东指,悔之无及。”
言罢不复多问,只命左右将倭国表章归入诸夷疏中,
神色间轻慢不屑,并未将这海东小国放在心上。
而此时,洛阳宫紫微城前的广场上,
旌旗猎猎,秋风卷着肃穆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