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牢牢记住,守口如瓶,
方能保你自身安稳,
也能保你两位母妃平安。”
七岁的李隆基历经方才生死起落,
早已深谙此事轻重。
皇祖母宽仁厚德,破例赦罪的恩义,
他尽数铭记在心,
更知晓两位母妃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
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当即敛尽脸上残余的悲戚,
神色端肃端正,重重屈膝叩,
额头轻抵冰冷青砖,童音清亮坚定,
字字掷地有声:
“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今日殿中诸事,孙儿断然缄口不言,
此生绝不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便是父亲面前,亦绝无只字提及!
若违此誓,甘受惩处!”
见他小小年纪便知分寸、懂隐忍,
遇事沉稳有度,且知恩守诺,
武曌眼底浮出一抹真切的欣慰暖意。
这孩子果然与众不同,
绝境之中不失仁孝,
恩典之下懂得谨守,
心智心性远同龄稚子,
不枉她一路偏爱栽培、屡次破格纵容。
她微微颔,缓声言道:
“你能做到便好。
皇祖母连日处置朝政,
今日又经此波折,身心已然倦怠,
欲在殿中静养休憩。
你且回你寝殿,安心静养,
不必在此侍奉。”
李隆基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皇祖母的感念。
他全然笃信皇祖母金口玉言,
既已赦免母妃性命,
便绝不会出尔反尔。
他再度恭敬叩行礼,仪态端方:
“孙儿遵旨,皇祖母好生安歇,孙儿告退。”
言罢,他起身垂手,
随侍立在殿侧的粉平嬷嬷稳步退离嘉豫殿,步履沉稳,
不见半分方才哭闹失态的模样。
待李隆基离去、殿中闲杂人等尽数退下,
殿内只剩心腹内侍宫人,气氛愈沉静肃穆。
武曌眸光微转,落向一旁始终躬身静默侍立的韦团儿。
韦团儿心思玲珑、机敏通透,
此番巫蛊案始末,皆是她暗中察访呈报,功过自有定论。
武曌凝视她片刻,语气平和,
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体恤温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