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帘被风势带得翻飞而起,
李旦衣衫微乱,面色焦灼,
不顾内侍通传,便大步匆匆闯入嘉豫殿中。
他一向温雅恭谨、进退有度,
此刻眉眼间尽数是掩不住的慌乱与急切,
周身儒雅气度荡然无存,
目光慌乱扫过空旷阶下,
径直望向武曌,
语气带着些许压抑的愤懑:
“陛下!”
武曌眸光微抬,淡漠扫来,
视线却先落定在李旦身后紧随的宫婢韦团儿身上,
满眼审视与掂量。
韦团儿被帝王目光一瞬锁定,背脊骤然一凉,
不敢迟疑,当即双膝跪地,声线恭谨略带惶恐:
“奴婢不知。”
武曌半躺在紫檀御榻之上,
一身明黄常服,衣上金线绣就的鸾鸟纹样威仪凛然,
依然掩不住眉宇间沉淀的倦怠。
嘉豫殿内沉香袅袅,
御炉里的龙涎香本是安神静气的上品,
此刻却似凝了沉沉寒雾,压得满殿窒息。
面对阶下长身而立的李旦,
心底满是滞涩与落寞。
李旦身姿挺拔,
素来温润谦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层层郁色,
往日里对武曌的恭顺恭谨尽数褪去,
只剩满腔焦灼。
殿中寂静良久,他终是率先开口,
声线克制着颤抖,字字沉重,叩问而出:
“儿臣请问陛下,刘氏、窦氏二人,现在何处?”
刘氏、窦氏得陛下召见便无故销声匿迹,
李旦于是亲赴嘉豫殿,
询问自己的母亲。
武曌指尖轻搭在御榻扶手上,
小拇指指尖微微弯曲,眼帘微垂,并未抬眸看他。
这桩牵涉巫蛊厌胜的宫闱秘事,腌臜不堪,
她从心底不愿与自己的儿子言说。
母子经年隔阂,早已生了无形的裂隙,
再多解释,于如今的二人而言,
不过是徒增争执、徒耗心力。
是以武曌只淡淡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