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次逐一唱落,尘埃落定。
曹玉纵使习武多年,可连着唱名大半日,嗓音也变的干哑涩起来。
他敛声垂,向皇帝深深一拜:“皇上,本届殿试,所有新科进士名次,尽数定档。”
皇帝轻抚颔下长须,眉眼含着笑意:“金榜题名,乃是人生至喜。”
朕便不耽搁诸位游街的时辰了,去吧。”
一语落毕,阶下一众新科进士齐齐躬身行礼,谢恩退朝。
肃穆的太极殿转瞬恢复热闹。
满殿文武官员纷纷上前,彼此道贺寒暄。
此番春闱大批官家子弟登科,朝堂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皇帝目光落至许则川身上,亦含笑出言道贺。
“许相,你教导子孙有方啊。”
许则川笑着回话:“皇上折煞老臣了,都是孩子们自己用功,老臣能教些什么。”
皇帝轻笑两声,要不是自己的人禀报,许家日日小课堂到深夜的事情,他还真的相信了。
“许相,如今春闱已定,你可以早些歇息了。”
“年纪大了,要多多保养身体。”
许则川心中微怔,转瞬反应过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他知道自家有探子,但是这种事没必要都要禀报吧。
瞧瞧皇帝那狭促的眼神。
谁家私下里不给自家孩子开小灶。
“老臣遵命,多谢皇上惦记。”
君臣二人这一幕,落在周遭官员眼里,只觉得皇帝关心许则川。
一时间更加艳羡许则川。
要知道许家早年不过农家乡野出身。
如今不过二十来载的功夫,俨然成了大瑜有名的世家门庭。
除却那风光爵位,门中子弟更是接连登科入榜。
如此光阴下去,许家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宫门外。
长街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百姓沿街围立,翘以盼金榜队伍。
“来了!新科进士游街来了!”
前方锣鼓喧天,礼乐齐鸣,一众身着红袍的新科进士们策马徐行,缓缓穿过长街。
沿街百姓欢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响彻街巷。
“快看!今年的探花郎是女子!”
人群之中,惊呼声难掩。
自打女子准予科考、入朝为官以来,市井妇人、闺阁姑娘们的目光,便不再全然拘泥于男进士身上。
每逢游街,众人反倒争相追捧登科女郎。
手中鲜花、香囊、锦帕更是毫不吝啬,纷纷朝着女进士队伍抛掷而去。
那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状元郎李玉卿手握马缰,侧身望着身侧万众瞩目的身影,带着几分打趣的遗憾笑意:
“许探花今日风头无两,我等怕是尽数被你压过了。”
身后的榜眼顾延之朗声大笑:“李兄太过自谦!”
“你可是天子钦点的头名状元,天下独一份的风光,何人能盖过你的气度风华?”
李玉卿闻言咧嘴一笑,本也只是随口客套。
他身前落得的鲜花、帕子亦是堆积满袖,风光十足。
只是相较许容嘉,稍逊一筹。
可比起顾延之,那是强的太多了。
许容嘉端坐马背,一身绯红官袍衬得她眉眼明媚,闻言浅浅拱手:“二位兄台太过谬赞。”
“状元、榜眼皆是天子亲定,才学冠绝同侪,小妹万万不及。”
“不过是身为女子,得诸位街坊偏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