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面前叶平安很靠谱,但她身上的古怪从来无法忽略。
颜明悦不像同事们心神动荡,只是紧紧盯着雕塑面孔,拽着自己的麻绳上前。
【吊死绳】瑟缩得像一条软趴趴普通麻绳,被强行抓着,在叶平安捆得几捆旁边又缠了一圈。
“逆天,逆天,所以我们就该乖乖去死吗?!”
颜明悦想不明白叶平安的身份,只看到从花溪初见至今,因叶老板活命的人不计其数。
周醒被她惊醒,迟疑顿时消散。
出自禁区的诡异会玩弄人心,她真是老了,刚有点希望,又多了瞻前顾後。到底是什麽,都得是离开鬼蜮之後的事!
影子在办公桌前费劲地撑起,笼子一样封锁前後上下。
【饿鬼】鬼蜮中,金钵带有禁区力量,其他诡物甚至无法触碰到它。但现在校长被绑住,鬼蜮就开始消散,或许多绑几圈更有效?
钟年眉头紧皱,手上却没停。判处有罪的锁链毛毛虫似的拱起,在中间的“校长”边缘缠了一圈。
“搞邪教的,连个鸡蛋都不发,就在这神神叨叨逼逼赖赖。”
叶平安翻着白眼,顺手给校长又来了一巴掌,气势汹汹地扭头,看向或怒或愁的调查员们,“警官,你们看他!抗拒执法!”
调查员们满腔乱糟糟情绪,顿时全变成了无力地嘴角抽搐。
这是抗拒执法吗?这是抗拒给钱吧?
身上滑稽绑了一圈圈麻绳的“校长”,并不在乎面前人类的任何反应。
脸上的血丝蔓延出道道裂痕,飞快爬满了雕塑面庞。
它只是看着叶平安,露出笑容,“需知,天意难违。”
像口含天宪,说出时仿佛根本不是它们在说话,而是它们诉说出了天地至理。
两半格格不入的雕塑从中间裂开,恰恰避开了那根普通麻绳捆缚雕塑头颅的位置。
“校长”面孔裂开,只剩黑红黏液在裂隙中蠕动。缥缈高远的目光消散不见,连原本面孔上浮现的微光都在逸散,好像它彻底陷入了死寂。
面孔上散开的微光飘荡,毫无攻击性,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它穿过护持的影子和锁链,穿过紧贴着叶平安的钟年,轻飘飘落在叶平安身上。
叶平安瞪着校长准备再来一巴掌,微光落下,手在他头顶忽然停住。
凝固的“校长”雕塑面孔眼神诡秘,笑了一下。
雕塑面孔裂开的颤动,像波浪般传递。
整个校长室丶不,整个校园天地都在摇荡塌陷,天花板上木屑尘埃簌簌落下,香木神龛的虚影同样裂成两半。
鬼蜮外的调查员前一分钟,还在为鬼蜮散开欢呼。
下一瞬,缓缓散开的鬼蜮黑雾,像被一刀劈成两半,一线金色光辉从面孔裂开的缝隙亮起。
“……天亮了?”
有人茫然擡起头,却没有看到清晨升起的太阳。
极富经验的行动指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禁区降临?!涂山顾问!”
对【育才学院】失控的预案早已有准备,不必指挥提醒,涂山岁已经擡起手,站在高高悬挂的石碑之前。
白发青年瘦削背脊挺拔如剑,焦急的神色一闪而过,重新变成若冰山般的坚定。
擡手,下压。
“山河仍在——”
包围圈的呼喝一齐响起,手心小碑和落下的石碑纹路共同亮起。
鬼蜮中微弱的金光像是一道信号标识,远处天穹上金光如虹桥展开,落向鬼蜮之中。
石碑唤起的光芒没能落下,石碑被金光顶在半空,亮起的碑纹一道道断开。
就像沙包建堤可以制止洪水决堤,但当沙包被分散,就会被洪水滚滚冲走。
涂山岁猛地喷出一口血,顾不上擦掉,他霍然擡头看向校园内。
“顾问?怎麽了?”助理脸色煞白地问。
手心小碑在疯狂震动示警,涂山岁虽然看不到千里外发生了什麽,但清楚地知道:
“不止一座禁区开始暴动。”
禁区爆发的气息,并没有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