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岁在记忆光影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覆灭,也看到了新世界的变数诞生。
意识世界里的记忆不可能作假,也就是说地府丶另一个世界都是真的。
轮回,就是世界的希望。
变数带来的希望已至,这本就是涂山氏的使命。
涂山岁捏着小碑往前递了递,像每次进喜乐饭店时笨拙塞礼物的时候一样。
“……有了世界残存的生机回应,开啓轮回,你不会死,世界也不会死,对吧?”
“我当然会死。”
涂山岁眼睛瞪大了,碧绿竖瞳圆溜溜的,看着有些傻气。
他结结巴巴地说:“但丶但是地府……”
叶平安手心合拢,将涂山岁要松开的手和小碑一起扣住,身旁的无尽黑暗一点点将小碑笼罩。
微弱金光像察觉了死亡气息,慢慢探了出来。
叶平安一脸淡定,“使用诡物需要代价,开啓轮回引入地府也需要啊。”
涂山岁不假思索,“我替你。”
叶平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没有碑就会死,怎麽替?”
涂山岁脸庞失去了血色,“我……”
叶平安浑不在意,“而且我是鬼婴,你是吗?不过嘛,咱们谁跟谁,你可以一起参与进来,帮我个忙。”
涂山岁一个字没问,立刻点头。
叶平安发号施令,“涂山,尾巴给我摸摸。”
涂山岁:?
涂山岁本能扣住的飞机耳腾地烧红了。
“涂山爱妃,怎麽这麽见外?”
叶平安张口就倒打一耙,“认识这麽久,趁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偷偷蹭我手蹭多少回了,再摸摸怎麽了!”
声音相当字正腔圆,正经极了,好像揪住狐狸非要摸个遍的压根不是她。
涂山岁:……
涂山岁托起僵硬炸毛的尾巴,犹疑地递出来,“尾巴有什麽用吗?”
白狐和人形狐尾,毛发一样蓬松,但量完全不同。
啧啧,大尾巴都可以抱着睡觉了。
叶平安捏着尾巴上下其手,涂山岁脸红的快要滴血,还不敢动,“可丶可以了吗?”
叶平安慢悠悠开口,得寸进尺,“耳朵呢?”
涂山岁终于感觉不对劲,“……真的有用?”
算了,摸毛绒绒不急于一时。
叶平安理直气壮,“对我心情有用,不就是最有用的帮助吗?”
涂山岁唰地抽走尾巴,蓬松狐尾九条分叉像开屏的孔雀羽,在背後炸成一团不开心地晃来晃去。
涂山岁郁闷,“别拿我开玩笑了。世界开啓轮回,你怎麽办?”
两个世界的死亡,唯一鬼婴的死亡,换一个世界的生机。
对大多数人来说当然是好事。
鬼婴本身呢?和被诡神吞噬死去有什麽区别?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涂山岁多出了一丝私心。
他不想让叶平安死。
但他想不出好办法。
狐狸眼眼圈红红的,一时说不出话。
浑身狼狈的雪山稀里哗啦化成了水,泪水盛在眼眶里,波光颤颤。
叶平安笑眯眯摇头,“都说狐狸精聪明,你怎麽笨笨的。轮回後,我这个鬼婴,才算真正成人。虽然我这个‘人’特殊点,但人都会死,以後都会去地府轮回啊。”
涂山岁雪白眼睫颤了颤,没忍住,眼泪吧嗒掉下。
他胡乱擦掉,紧紧盯着叶平安,“真的?”
“嗯。”
叶平安点头。
涂山岁松了口气,想抽手,却抽不开。
虚弱的狐狸被单手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