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65
京都要乱了。
日前,两份八百里加急密报送入宫中。一封来自霁川府,一来自溯阳关。
据悉,那天夜里,绥元帝离开清和宫时神思不属,一脚踩空,绊倒在地,直呕出了一口血,血渍溅在地栿上,伺候的小太监几日都没擦干净。
纵绥元帝有意瞒着消息,流言仍是传开了。
先是百官惊疑不定,于朝堂上硬着头发挑起话头,後风声不胫而走,似野火般在民间蔓延。
倏忽两日,已满城风雨。
街头巷尾的百姓,不是在议论溯阳关失守,徐家战败的事,就是在谈论榕奚县秋卓生反叛,皇哥儿一行生死不明的消息。
言语间,从好奇失笑,到不可置信,最後到惊惶不定。原本的八分疑心成了八分确认。
毕竟皇帝连早朝都停了。
时值孟冬之际,风刮得人又冷又疼,朝堂内外都笼罩在阴湿诡异的气氛中,好似霁川府的那一片阴云,悄无声息地飘至京都城上空。
状元铺和玩器店的生意都差了许多。
无他,他们实在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凑到吴柳两家人跟前,就怕一时嘴碎,戳人心肺。
不知谁起的头,越来越多的“知情人”,譬如边疆逃回的客商丶望西府的远亲,说得了一手消息,皇哥儿殇,柳状元亦被叛军重伤,难治矣。
往日与吴老板熟悉的客人,近来都避着他走。尤其看到小鱼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总忍不住目露怜悯……
然,再怎麽避,流言如风,无孔不入。
柳家人还是听到了消息。万沅沅跌跌撞撞跑进状元铺,失了素日的体面,满目仓皇。
“阿煦!”
“他们丶他们说……”
内侧矮凳上,吴煦正抱着小鱼儿做瓷片贴画。他前两日不小心打翻了一只装饰瓷瓶,小鱼儿心疼坏了,吴煦就领着他做手工,变废为宝。
眼下,万沅沅喊着吴煦,不期然对上小鱼儿懵懂的眼神,霎时收了声。
“嗯?爷麽?”
万沅沅缓一口气,整整衣冠,艰难扯出一丝笑意,“没事儿,爷麽找你阿父谈点事,小鱼儿跟着章安阿叔玩一会?”
柳二苗见他脸色苍白,不放心,一道跟去了後院。
“阿煦,你老实告诉我,外面……他们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吴煦摩挲指尖,神色几变,眸中情绪翻涌,末了笑了,“自是假的,阿父,我们不是收了二毛的消息,说疫情稳定了麽?”
那消息,是二毛刚进入西陵界传的。
“而今他们定忙于灾後安抚,适才没传信,瓷哥儿那人,阿爹晓得的,一忙起来诸事抛後,疫情都快好了,能有什麽坏事?”
“既无事,为何连报社的消息都传不出?玉岩那也没音信……人人都在说,说……”
有些事经不得细想,人心总困于自织的罗网,想象远比现实更叫人心惊。
吴煦及时制止,若有所指地提了句:“我们都没消息,传言自然也是空xue来风。什麽八百里密报,谁亲眼见了?阿爹,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万沅沅抓着他的手,不自觉使力,指甲掐出了血印子,“你跟小皇子不是熟吗?旁人见不着密报,你可有在小皇子那打听到?”
“唉,阿爹糊涂了,小殿下年幼,哪好知道这些事。”
“沅沅,瓷哥儿出事了??什麽传言,什麽密报?”
柳二苗老实,整日守在铺子里,脑子又不够活,这几日里外的人都瞒着他,是以,他还没听到外边的消息,仅感觉到最近铺子里的客人确实有些奇怪。
此刻见夫郎心焦,哥婿脸色亦算不上好,方恍恍惚惚意识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