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怀里的小人立刻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带着几分委屈又占有欲十足的娇蛮:“不准你去。你一去凤仪宫,岑婉必定百般纠缠,找尽理由留你,到最后肯定又不让你走了。”
这些时日的隐忍与委屈,她从不多言,却尽数记在心底。
萧夙朝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顶,周身骤然散开帝王凛冽的寒气,字字清冷笃定:“朕此番回去,只为废后。”
澹台凝霜微微一怔,抬头懵懂望他:“什么意思?”
宽大温热的大手骤然收拢,牢牢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中,隔绝世间所有风雨。他眼底的温柔与阴厉交织,一半是予她的万般宠溺,一半是对敌的雷霆杀伐。
“朕刚刚一直在想。”
他嗓音低沉磁性,字字掷地有声,剖开了这数月所有的隐忍筹谋。
“你近期饮食作息尽数规整,不曾碰过半分活血寒凉之物,唯独一杯少冰果茶,绝不该引如此剧烈的紊乱体虚。岑婉素来心机深沉,早前便有暗中给你下药、暗损你身子的前科。”
“这一次,多半是她故技重施,藏得隐秘,让你无从察觉。”
萧夙朝眼底寒意彻骨,帝王威严尽数迸:“是她做的,朕诛她全族。即便不是,岑婉占着后位数月,恃家世跋扈、屡生事端、屡屡欺你,早已不配居凤位。今日起,废后,势在必行。”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语气瞬间褪去所有冷厉,只剩极致虔诚的温柔告白:
“凝儿,朕早已让人耗时半载,重新为你打造了一套完整的凤冠霞帔,规制顶配,举世无双。”
“朕的乖宝儿,稳稳坐了十二年的中宫皇后,与朕相守岁岁、操持家国、养育儿女,从未有过半分过错。只因当初岑家势大、朝堂制衡,朕被迫委屈你,让你屈居宸皇贵妃之位数月,受了数月的委屈、冷眼与磋磨。”
“如今朝堂已定,权柄尽握,无人再能逼朕、压朕。”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眸光认真又缱绻,一字一句轻声询问:
“我的凝儿,可准备好了?重新做回朕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中宫皇后?”
满心酸软滚烫,尽数奔赴一人。
澹台凝霜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弯了弯眸子,带着几分狡黠娇蛮,软软拿捏着他:“想让我答应也可以,你求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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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九五之尊,执掌万里河山、生杀大权的帝王,在此刻毫无半分架子,放低所有姿态,嗓音温柔缱绻,乖乖讨饶:
“求求朕的乖宝儿,回宫归位,余生岁岁,只做朕唯一的皇后。”
澹台凝霜仰头望着眼前杀伐半生、唯独对她俯温柔的男人,轻声问出心底的顾虑:“那你偌大的后宫嫔妃,该如何处置?”
萧夙朝搂紧她纤细的腰身,眼底是覆尽山河的笃定,语气从容决绝,没有一丝迟疑:“无妨。朕明日便颁下圣旨,言明自身久病体虚、身心倦乏,再无心力打理后宫诸事。尽数赦免六宫众人的宫籍,允她们归乡自由婚嫁,寻俗世安稳、如意良人。朕要清空整座后宫,干干净净,风风光光,重新娶你入主中宫,做朕独一无二的皇后。”
“那若是有人贪恋权势荣华,执意不肯遵旨呢?”澹台凝霜眸光微动,轻声追问。
萧夙朝垂眸,眼底温柔尽数敛去,染上帝王与生俱来的凉薄杀伐,字字铿锵冷冽:“不从者,便择一人为饵,罗织祸乱宫闱、蓄意谋私的罪名,顺势牵连株连。除你之外,六宫尽数肃清,永绝后患。”
他的温柔是世间极致偏爱,他的狠绝,从来只为护她一人。
澹台凝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拍他的胸膛,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你可真够狠的。”
话音落,她瞬间抛去所有深沉心思,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贪软的撒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的小蛋糕呢?”
萧夙朝瞬间卸下一身戾气,眼底重新盛满温柔笑意,柔声哄着:“早就给我的宝贝订好了。就是你常去的那家私房甜品铺,最新推出的牡丹栗子款、玫瑰天鹅款,两款全都预定妥当,等我们吃完烤肉就去取。”
得到满意的答复,澹台凝霜唇角扬起清甜的笑意,大方松口:“看在你事事周全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做一次你的皇后。”
萧夙朝俯,眉眼温顺,语气虔诚又宠溺,仿若叩谢世间最大恩赐:“臣,谢皇后娘娘成全。”
“不闹啦,回去吃烤肉。”澹台凝霜轻轻推了推他,惦记着方才没吃尽兴的美食,“方才折腾半天,我还没吃两口呢。”
萧夙朝低笑应声,长臂牢牢揽住她的细腰,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身子,步伐放缓,贴合着她的步调,温柔妥帖至极。
两人并肩缓步折返火锅店,刚行至走廊转角,一道步履匆匆的女人迎面冲撞而来,躲闪不及,重重撞在了澹台凝霜的肩头。
猝不及防的冲撞让澹台凝霜身形微微一晃。
萧夙朝眸色瞬间骤冷,周身温柔尽数褪去,戾气瞬间翻涌,当即止步,冷眸直视眼前的女人,语气裹挟着迫人的威压:“站住。撞了人不知好生道歉,这般敷衍潦草,是什么态度?”
那女人被他凛冽的气场震慑,心头一颤,连忙低头仓促致歉:“对不起。”
一句潦草敷衍的道歉,潦草至极。
萧夙朝未曾多与小人物计较,冷冽的视线越过慌乱垂的女人,落在她身后缓步伫立的修长男人身上。
澹台凝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陌生的男人侧影,轻声好奇询问:“老公,他是谁呀?”
萧夙朝收回视线,全然未曾将那人放在眼里,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刻意放慢脚步照顾着她虚弱的身子,语气清淡淡然:“夜楠弦,二十七岁,执掌海城大半产业,算得上海城一方土皇帝。无关紧要的外人,不必多看,我们走。”
区区一方割据势力的掌权人,于他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不值分毫驻足。
两人并肩前行,途经一侧精致璀璨的珠宝专柜。
玻璃橱窗内静静陈列着一条细碎钻光的项链,设计清雅温柔,垂坠弧度恰到好处,一下子攫住了澹台凝霜的目光。她脚步下意识顿住,眸光落在项链上,久久没有回神,眼底藏着浅浅的欢喜,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不过是一声轻浅应答,一个短暂的驻足,却被萧夙朝精准捕捉到眼底所有偏爱。
他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柔声开口叮嘱:“乖乖在原地等朕,五分钟就好,朕有点急事。”
澹台凝霜乖巧颔,抬手想接过他手里的随身小包,替他分担几分:“好,我等你,包给我拿吧。”
“不用。”萧夙朝微微侧身避开,语气温柔又稳妥,“朕拿着就好,你好好站着,别乱跑。”
话音落,他轻轻松开揽在她腰间的大手,转身径直抬步走向珠宝专柜。
平日里执掌山河、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耐心十足,俯身细细与店员沟通,仔细询问项链的克重、材质、工艺细节,确认款式尺寸尽数合意后,干脆利落扫码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