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许拿起桌上的水杯,让他它暖在自己的手心,然後又看到渝寒不罢休的把另一杯水往前推了推,“家属也要喝。”
家属?听起来比刚刚还要奇怪了。他觉得,林识泽身为林家掌族人,傲气的一定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谁知对方很自然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刚好渴了。”
孟知许:“。。。。。。”
如果林识泽有读心术,那他一定天生反骨。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渝寒面带笑容,很轻松地说。
“你问吧。”
“最近。。。。。。你有没有芯体控制失控的事情?”渝寒对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有,那就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孟知许大概已经知道他所谓的猜测是什麽东西了。双芯体的事情放在科学院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不被检测出来。事到如今,他的内心是犹豫的。
“有,昨天上体能课的时候,芯体不受我控制了。”
“。。。。。。”渝寒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也还在,对这个回答感到一点都不意外,他摸着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这是正常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体内有两个芯体?时小少爷?”他这句话咬字咬的很清楚,一字一顿落入孟知许耳里,紧张的感觉开始由内向外的散发出来。
“或者,该叫你小知许?”
孟知许脑袋炸开了。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对方把换生这件事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後,他内心远没有自己想的那麽平静。虽然他失忆了,知道自己的这些人之前就认识的事实,但就是抵挡不住这种紧张。
这种被人撕开面皮,看到里面真面目的裸露感丶无措感。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麽接话的时候,一道暖阳似的声音在今天第二次照进了他的世界,“别紧张,阿许,此刻你就是你,不是时许,也不是其他人。”
孟知许当然知道,自从林识泽开始叫他“阿许”的时候,显然对方就认出来他了。而他以为林识泽叫的是时许,为此还産生了不少误会。当他芯体回归丶一次又一次地做那些关于对方的梦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只是他不知道怎麽和一个在过去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丶如今却形同陌路的一个人开口去说,说他不是时许,而是孟知许这件事。因为他不记得,所以他多了很多比其他人崩溃的瞬间。
换生对他而言,原本是新生,但由于他丢失的记忆太多,新生就变成了一个痛苦的深渊。
他进退不得丶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无助的感觉不止一次把他逼得连连後退。那种自己的人生被清空,莫名其妙成为了另一个人的感觉,对他来说,太压抑痛苦了。
但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叫他“阿许”,承认了他作为孟知许的身份。
就像突然被认领的曾经丢失的孩子,有了一个归宿。
从那天起,他那声疏离又客气的“林总”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从自己胡乱的思绪里出来的时候,孟知许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染上泪珠,他擡头看向渝寒的时候,对方递给他一片纸巾。
他刚准备接过,就又被某人捷足先登了。林识泽把纸巾叠好,直接用手去擦他的眼泪,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孟知许无意地擡了一下眼,刚好对上那双桃花眼——
那双眼睛没有平时好看,因为此刻里面和他一样,尽是难过和落寞,还有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仓皇地低下头,他不敢去看,不敢去看那双为他动容的眸子。那麽波澜不惊的清澈湖底,却因为他卷起了浪涌。
他想不起来林识泽是谁,也想不起来他们的过去,只是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林识泽对他很重要,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