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旷惊恐地,“尊主,撤哪去?!”
危默又瞪大瞳孔,“撤哪去。。。。。。”他砸窗向天,“死老头,真正的仙鼓到底在哪!”
白鸥子的笑音却远去了,不再理会牢笼中的人们。
萧旷紧张地问危默,“尊主!何去何从?”苏琼银尘等人亦紧张地注目。
只见危默的烟紫色大袖在映雪的玻璃下愤怒凄凉地颤动许久,事情的转变令他难以预料,他竟也崩溃了。
若不是这老头出来说真相,他还以为自己谛咕瑕的军队就要摸到仙鼓了,他竟然被蒙骗了这麽久。。。。。。也许不仅是这一次,是每一次,他们打生打死争夺的,都是假的仙鼓!
危默愤怒地轰出两道雪雾罡风,青筋暴露,狂暴地向天怒吼数声。
大袖又指出去,“仍然去抢!魔莲海!我不管那是真的假的,只要是个法宝,就给本座抢回来!”
萧旷皱眉答应一声,立刻挥开玉简进行铺排。苏琼银尘等人则脸色惨白地在角落坐了下来,静默不语。
谢堪皱眉观看完他们那边,而後挥开自己的绀果,向衆人发话。
谢堪:撤出来,别打了。
西凤:什麽?不打了?!
蓝冰芨: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现在高歌猛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局势一片大好!
云法齐:魔莲海的不是真仙鼓,撤出吧。
衆人:。。。。。。
三言两语解释後,衆人很快回头。只见整片梦域的修士都在奋勇地从一重往七重飞,却惊讶地看见一只大凤凰挥动着耀目的蓝金尾羽,穿越人海,逆流而行。
危默坐在蒲团上歇斯底里地攥拳向天咆哮。谢堪云法齐静默地在雪光下对弈。舜华则凄楚地望向这两间木屋。
他们两方都有自己的人手在外面,只有她,什麽都没有,一切只能靠她自己。本来还有采蔬采苹十分听话,现在连采蔬采苹都没有了。
舜华攥紧双拳,眼眉皱得树皮一般,竟然控制不住地大泣了起来,趴在榻上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那两边人马不由看了过来,不过无人理会她。修真路自古如此,不做足准备,谁都有可能在下一步就戛然而止。不过这一路光景可奇幻得很,谁也说不准今日哭着的人明日会不会成为唯一的胜者,昨日的胜者转眼又成谁的剑下亡魂。
。。。。。。
谢堪用力地捏着黑棋子,直接将一盘棋推覆。“我下不了棋。”
云法齐重新铺开棋局,“定静者胜。越临大事,越是如此。”
谢堪心想,在这方面,他的确是不如云法齐。看来参悟经文最後一步的重担只能寄望于他了。
三日三夜,谢堪坐在这里陪云法齐下棋。
外界的杀伐仍在旷日持久地继续,西凤等人已驾豹将军回到梦之一重,谛咕瑕和妙兰天的人手不再顾忌凤凰,眼前只剩了彼此一个敌人,互相狠狠地拼杀在一起。两方人马在那里面对的不仅是敌人,还有无数恐怖的异变怪物。据说魔莲海边的土地上横尸遍野,半片水域都被染成了血色。
又一日的朝阳升起,晨雾携着清冷的寒意笼罩大地。隔着薄薄的玻璃,云法齐看见屋外缥缈的白色雾霭。
指尖触入杯中,拈起一滴水花,向着雾气射去。意料之中的,这滴水被玻璃墙反弹了回来。
云法齐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恰巧这时谢堪下棋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茶盏,那白瓷小盏直接掉下了地面。不过二人并不担心,此物并不会发出想象中的碎裂声。果然,它又立马弹了上来。
谢堪的眼神也忽地一顿。
云法齐:“你有没有发觉,世间有一项恒定的规律。且在这个牢笼里,尤其明显。”
恰好危默又在砸墙,不过墙不仅分毫未变,反而他捧着手痛得大叫起来。
谢堪:“你是说,出去的东西都会回来?”
云法齐点头道:“他在砸墙,墙受力的同时,也回馈了同样的力度给他。弹出去的水,又回到我指尖。”
谢堪思索,“这麽一想,似乎极为契合那段经文的奥义,自己和他人并非对立角度,而是浑然一体,向他人发射出什麽,便反弹什麽回来。。。。。。”
云法齐:“你可记得,道经上有句话,反者道之动。”
谢堪:“这句我曾长久地思考过,不过想不出这个‘反’到底是什麽。”
云法齐:“也许正是今日我们所谈论的,反射回来的力。”
谢堪手中的棋子咚一声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