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太后有时候也盼着南朝尽快打过来。
只待兵临城下,敌军势大,到时候她投降,也不会有人反对。
说不定那些士绅、高官投得比她还要快。
半晌,殿内又响起李太后的声音。
“黄锦,替哀家去一趟内阁值房,传哀家的话给张师傅。”
“是,请太后下旨。”
“事不可为时,不必强为。”
此话一出,黄锦愣了半秒钟,然后迅揖礼。
“奴婢遵旨。”
退出内殿时,黄锦还在琢磨太后的话。
什么叫事不可为?
太后这是心疼张阁老?
还是有了别的打算?
他想不明白,太后的心思,也越来越难猜了。
就在黄锦前往内阁时,张居正仍在为军饷努力。
“汝观,江北的银钱,能不能凑出来?”
他问话的对象是户部侍郎王国光,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是张居正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难。”
王国光艰难地摇了摇头。
“阁老,下官已经调了最近三年的账册,一笔一笔地对过,能压的都压了,还有一百多万的缺口。”
“一百多万只是按照当下的收支,若是遇到灾年,税赋锐减,缺口只会更大。”
“再压一压其他开支呢?”
“阁老要压哪里?”
“宗室禄米。”
张居正淡淡的吐出四个字,这是最好压,也是争议最小的地方。
大明对宗室子弟,太过厚待。
而且,这部分群体很庞大,毕竟,宗室传了一代又一代,队伍的规模一直扩张。
即使一些旁系宗室几乎没了什么优待,但嫡系宗室的开销,仍是一笔很大的负担。
“阁老,宗室禄米去年该压的,都压了,河南周王一系已经在京告状了,再削减,告状的宗室,只怕更多。”
“减,再减,至少给我减出三十万两。”
“……”
王国光犹豫片刻,一咬牙。
“下官尽力而为。”
“嗯,还有驿站的钱粮。”张居正又对着另外一处动了刀子。
“阁老,这个不能再压了,真的,再压,公文传递就要受影响了。”
“怎么不能压?”
张居正却管不了那么多,强行下令。
“大明已然失了半壁江山,理论上供驿站开支可以压掉一半,绝对还有空间,这一块,你给我再减出o万!”
“下官领命。”
“嗯,再有河道、漕运两块,也给我往下压。”
“……”
商量半天,张居正现还有近二十万的缺口,想了想,他把最后一刀砍在了皇家开支上。
从内帑每年拨款三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