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的套房内,落地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宽敞的客厅中整齐码放着几十只黑色航空防爆箱。锁扣“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露出的并不是常规的枪支弹药,而是一架架巴掌大小、折叠收纳的蜂群无人机。
哑光黑的复合机身,配备微光夜视与热成像双模侦测模块,流线型的机翼上闪烁着幽微的冷光。
“方总,这八十只箱子里,一共装了六百架‘暗影蜂鸟’。”
站在一旁的赵小虎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精芒:“只要放出去,它们能在超低空自动组网巡航,抗强电磁干扰,续航长达十八个小时。”
方阳站在窗前,指尖在战术平板上轻轻一滑,屏幕上瞬间切出了边境山区的全息三维地图。
通讯耳机里,管天峰那清脆敲击键盘的背景音如骤雨般传来:“方总,天网后台已经完全部署完毕。只要无人机升空,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的园区、暗堡、公路,哪怕是林子里窜过去一条野狗,都逃不过我们的算法追踪。”
方阳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玩味:“四大家族以为咱们大张旗鼓带八十号人来是贪生怕死、防贼防盗。明天会议一开,我们先把动静闹大,给他们来一个打草惊蛇。无人机全撒出去,盯死每一处园区的大门与隐秘小道。”
“明白!引蛇出洞,剩下的交给我!”管天峰信心满满地应道。
正说着,方阳兜里的加密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铁壁。
方阳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铁壁略带紧绷的声音:“方老弟,你们到地方了吧?根据我们前线掌握的情报,四大家族今晚在暗中调集了私军,情绪很抵触,态度非常顽固。”
铁壁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委屈求全与关切:“记住,这次你只是特别顾问,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就好。能谈拢就谈,要是他们抱团耍浑,你千万别硬顶,该撤就撤,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留得青山在,国内随时有第二套方案。”
听到这位向来铁血的国安副局长如此委婉叮嘱,方阳心里一阵好笑。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温室里娇生惯养、需要重点保护的大老板了啊。
“放心吧铁局,”方阳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轻声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可在我的地盘里,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明天的戏,才刚要开场呢。”
……
翌日上午,边境中立区会展中心。
闭门会谈的大型圆桌前,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长桌一侧坐着神情淡然的方阳,身后立着两名冷若冰霜的特种保镖;而对面,则赫然坐着缅北声名狼藉的白、魏、明、刘四大家族的核心骨干。
这群人满身匪气与骄横,尽管勉强换上了体面的西装,但骨子里草菅人命的凶戾根本遮掩不住。
会议刚开场,四大家族的代表便开始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双簧表演。
“哎呀,方顾问!久仰久仰!”
领头的魏家代表猛地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嗓门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打击跨境电诈,我们四大家族绝对是一万个赞成!华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那些搞电诈的杂碎破坏两地和平,我们也痛恨到了极点啊!”
“可不是嘛!”明家的金链胖子紧跟着连连附和,满脸堆着虚伪的痛心疾首,“我们家族天天派兵去山里清剿!只要发现搞诈骗的,抓到一个毙一个!方顾问回国之后,务必替我们在上头多美言几句,我们四大家族绝对对华国忠心耿耿!”
白家和刘家的人也纷纷跟着叫屈、拍桌子赌咒发誓,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言辞恳切得仿佛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每当方阳的随行人员把话题引向核心——“何时交出头目”、“何时无条件移交被困华国公民”、“何时全面拆除武装园区”时,这几人便立刻左顾右盼,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推说“深山林密、武装割据管不过来”,就是哭穷“手头兵力有限,需要从长计议”。
总而言之:口号随便喊,好处可以分,但要人要地?免谈!
方阳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甚至悠闲地抿了一口热茶。
直到对方终于把准备好的套话吐得差不多了,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方阳才缓缓放下茶杯。
瓷杯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声。
四大家族的人心头莫名一跳,齐刷刷看向方阳。
方阳抬眼,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各位深明大义,真是令人感动。既然大家都如此支持反诈,空口无凭总归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正好,我今天带了车队和记者,不如大家一起受累,带我去你们管辖的各大电诈园区转一转,实地视察一下?”
这话一出,四大家族的代表脸色骤然一僵。
去园区视察?!
那里面关了成千上万个戴着手铐脚镣、浑身是伤的人质,还有成排的电脑和全副武装的打手,一旦曝光,谁特么脱得了干系?
明家的金链男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笑两声推脱道:“方顾问,这……这恐怕不妥吧?那些园区都在深山老林里,里面鱼龙混杂,全是亡命之徒!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暴徒冲撞了您,伤了方总这千金之躯,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对对对,地方太乱,毒枭和散兵游勇横行,实在太危险了!”刘家代表也赶紧帮腔阻拦。
方阳微微坐直身子,目光陡然如两柄出鞘的利刃,横扫全场。
“危险?”
方阳冷冷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霸道:“没关系,我还真就怕他们不动手。我现在勉强算个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性质可就不是普通治安案件了,那就是赤裸裸的武装恐怖袭击。”
说到这里,方阳身子前倾,目光逼视着对面的几人,声音低沉如雷:
“各位可得记清楚了——警察查案,是需要人证物证的;但如果换成反恐……那只需要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