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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 筋也挑了（第1页）

陈阿贵的手攥住车门把手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麻了一下。

到了，真他娘的到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血全往头上涌。二十几米，两杆枪，满码头的子弹横飞，他陈阿贵愣是连滚带爬地蹿过来了。

那只光脚丫子踩在碎石地上扎得全是血口子，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可他一点不觉得疼，浑身上下就剩一个念头——这趟活儿办成了，他陈阿贵要翻身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集装箱后头，丧标正探出半个脑袋朝他这边看，脸上那股子狂喜隔着二十几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阿贵这辈子没见过标哥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平时标哥看他，就跟看码头上一块垫脚的石头差不多，用得着的时候踹一脚，用不着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

说起来他陈阿贵算个什么东西？

潮州乡下出来的，十五岁跟着老乡扒船到的港岛，先在九龙城寨外头给人家跑腿，干了几年，后来经人介绍搭上了丧标的线。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他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混上。14K入会得有个“蓝灯笼”的阶段，他陈阿贵就一直是那个蓝灯笼——说白了就是外围跟班的，连正式的“四九仔”都不算。

平时码头上卸货、跑腿、送信、打杂，谁喊他他都得应，谁指使他他都得动。逢年过节给堂口里的大佬们敬茶磕头，人家拿眼角瞄他一下就算给面子了。

一直干了三年，自己才算正式入会，成了一名四九仔。

丧标身边真正吃香的是谁？

是那帮越南佬。

人家打过仗、杀过人，刀一端眼珠子都不带眨的，丧标称霸香江靠的就是这帮亡命徒。

越南佬平时票子大把地拿，女人换着睡，帮里最好的位置给他们留着，吃饭先紧着他们上桌。

陈阿贵呢？

蹲在角落里扒拉盒饭，连汤都轮不着喝热的。那帮越南佬看他的眼神，跟看条野狗差不多，高兴了扔块骨头，不高兴了一脚踢开。

凭啥？

陈阿贵心里不服，可嘴上不敢说。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他陈阿贵要露大脸了。

那帮越南佬不是能打吗？不是牛逼哄哄吗？刚才往上爬的那仨，让人一枪一个全给撂下来了。

底下这帮端着短枪的，连头都不敢抬。就他陈阿贵，啥也没有，光着脚丫子，愣是冲过来了。

“标哥，我到了！”

陈阿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快上车！”

丧标在那边吼回来，“把车横过来，挡住那狗日的。”

“标哥，我上车了！”

陈阿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已经攥住了车门把手，这一刻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把车横过去，挡住龙门吊上那杆枪，越南佬抢出长枪来一反击，这趟活儿就算办成了。

标哥亲口许的泰国妹，两个，到时候左拥右抱，也让那帮越南佬看看，陈阿贵不是光会跑腿打杂的货色。

他嘴角咧着，手已经拽开了车门——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陈阿贵整个人猛地一挺，那梭子子弹从他身后打进去，又从胸前钻出来，血点子“噗”地喷在车窗玻璃上，糊了一片。

他手还攥着车门把手，身子却已经软了，顺着车门往下出溜，在车门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陈阿贵嘴张着，想说什么，嗓子眼里“嗬嗬”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盯着车厢里头那串晃来晃去的平安符。

然后他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在地上，那只光着的脚丫子还搭在踏板上，脚底下扎的那些血口子还在渗血，可人已经不动了。

“艹，西边，西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