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的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朝她笑,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但隐隐还是有股血腥味,以及早已被她熟悉过的奶香味,两种矛盾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在床边蹲下,抓着他的手,问:“小师叔,疼吗?”
景雍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疼。”
贺流虹说:“肯定很疼,你别骗我。”
景雍只好改口:“看到了你,就全都忘了,只剩下甜。”
贺流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开玩笑道:“确实好甜。”
幸好这时候医修已经离开,景雍接受了这个吻,被她摸了摸脸颊,只觉得所有的痛苦都能忍受,哪怕为她奉献出生命都不算什麽。
忽然他又有些不安,眼神在她和孩子之间游移,小心翼翼问道:“你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吗?”
贺流虹不解道:“为什麽这麽问,你生的,我怎麽会不喜欢。”
景雍有些半信半疑,藏不住的难过:“那你为什麽进来这麽久,却一直没有抱她们?”
贺流虹又在躺在外面的小婴儿脸上戳了戳,不好意思地说道:“看起来好软好容易坏,我有点不敢抱。”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掌门走了进来,笑道:“那让我这个大伯先来抱一抱。”
贺流虹这就不愿意了,“小师叔给我生的,怎麽能给你先抱。”
和掌门一起进来看孩子的还有几个自小看着景雍长大的师姐师兄,听贺流虹这麽说,纷纷附和。
“掌门师兄你少添乱,这是拆散小师弟和贺师侄一家四口的感情。”
“小师弟竟是诞下一对双生子,小贺师侄这下真是双喜临门了。”
“贺流虹,你想好怎麽回报我这诞嗣有功的小师弟了吗?”
景雍听着衆人七嘴八舌,刚才还白得不见血色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轻声阻止道:“诸位师兄师姐,别为难阿虹了。”
睡在外侧的婴儿像是配合他的话,要为刚见面不久的母亲帮忙,哇哇大哭起来。
贺流虹的表情微微扭曲,不解地指着那个大哭不止的孩子问周围衆人:“怎麽说哭就哭了,是不是被我们吵醒了,现在改怎麽办?”
掌门望着她指指点点满脸茫然的样子,有些无语,“这不是你小师叔给你生的吗,你怎麽问起我们来了。”
一个看上去很有经验的师伯过来,指导贺流虹抱孩子,“抱起来哄一下就好了。”
贺流虹抱孩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僵硬得像是怀里多了个炸药包,而不是拥有血缘的亲生孩子。
这副场景又惹得一群人笑起来。
景雍也忍不住笑,但眼里充满柔情。
贺流虹初步适应了一下小婴儿的手感,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之哇乱哭的声音在被她抱起来之後就很快停了,睁着迷蒙的眼睛望着她,然後咧了咧没有牙齿的嘴。
于是她又很没见过世面地惊呼一声:“笑了,它对我笑了!”
景雍在一旁轻声说道:“她一定很喜欢你这个娘亲。”
贺流虹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些实感,小师叔真的给她生了两个孩子,她当上娘亲了,整件事就像做梦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再一转眼看向怀里的婴儿,只觉得多了几分亲近。
这时候她才忽然想起来去问:“对了,这是女孩还是男孩啊?”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景雍也是,他以为贺流虹在来神月峰的时候早就打探清楚了。
“女儿,两个都是女儿。”景雍强调道,“她们是你和我的女儿。”
贺流虹心里更美了,再去看两个小婴儿,连带着睡在床里侧的那个还没被她看到正脸的孩子都显得更亲近了。
景雍也很庆幸,他生下的是两个女孩,和她们的娘亲一样的女孩,这样她们才会更有可能亲近她们的娘亲,得到娘亲的喜爱,连带着让他也多得一些欢心。
贺流虹确实很喜欢,至少怀里这个一被她抱起来就咧嘴笑的小家夥很让她喜欢。
她看向景雍,把孩子放回他身边,捧着他的手亲了又亲,道:“小师叔,你真好。”
景雍把另一个女儿抱给她,提醒道:“你还没有抱过妹妹。”
贺流虹故意视若无睹,定定望着他苍白得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脸,说:“我想先抱抱小师叔。”
景雍飞快瞥了在场衆人一眼,赧然垂眼,嗔怪道:“别闹。”
衆人一看两人没说几句就腻腻歪歪起来,不好再留下来煞风景,纷纷告辞。
掌门没有立即离开,留下来看了看两个孩子,问道:“她们是留着你二人亲自教导修炼,还是另择他人指点。”
贺流虹惊讶道:“现在就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她们两个出生时有灵气异动,天赋应当不差,早一日考虑这个问题,便能早一日成就大道,我天玄宗的未来又能多几分保障。”
贺流虹明白掌门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所有人都逃不开为天玄宗增砖添瓦的命运。
她看了景雍一眼,道:“小师叔怎麽想?”
如果是从前,景雍定然赞同掌门安排,总之一切为了天玄宗,就连他的存在他的努力修炼也是为了天玄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心彻底偏向了贺流虹,即便是这两个孩子也是因为贺流虹才出生的,贺流虹才是他的一切。
他说道:“女儿是你的,自然是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