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几秒,说:“不用,学费我自己出。”
他顿了一下:“阿若,我是老板,培训员工是应该的。”
我说:“那你把学费记我账上,之后从工资里扣。”
第二天,我辞了职。
辞职那天,经理有些意外,“找到出路了?”
我笑着说,“就想换个地方站着,总不能一辈子在门口。”
她也笑着点了点头,“人往高处走,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姐。”
“肯定不会。”我说,“我走了,但阿芋还得在这干活,麻烦姐帮我多关照她。”
她拍着我的肩膀说,“没问题。”
培训班在外地,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
那个城市比我们这儿大,学校是一栋写字楼里的三层,教室里摆着十来个培训台位。
学员二十来个,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几个一看就是家里有钱来玩票的,也有几个跟我一样,是奔着以后吃这碗饭来的。
这里的老师很专业,课程很系统。
基酒认识与品鉴,六大基酒挨个儿尝,从威士忌到龙舌兰。
经典鸡尾酒实操,每人每天调几十杯,手摇到酸。
器具与吧台规范,怎么布置吧台、怎么洗杯、怎么验收酒水。
教装饰工艺,削柠檬皮、卷橙皮、樱桃串签、火焰橙皮。
甚至还有教服务话术,怎么向客人推荐酒、怎么判断客人喝到位了、怎么在客人喝醉的时候体面地送他出门。
我学得不算最快的,但我是最不偷懒的。
每天下课别人走了,我还留在教室多练半小时。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洗澡的时候举不起手,第二天早上接着去。
我知道自己不是聪明的那块料,我是笨鸟先飞的那块料。
实操考试那天,我抽到的题目是威士忌酸。
我调的时候考官站在旁边看,我倒酒、加糖、加柠檬汁、加冰、摇匀、滤进鸡尾酒杯,最后在杯沿上点了一点酒,放了一颗樱桃。
他端起来闻了闻,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你这杯的酒体平衡感不错,很有天赋。”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天赋,这也可能是考官对每一个交学费的学员都会说的客套话。
但我知道,我的努力是真的。
培训班结束,我拿到了一张证书。
证书上说我是“中级调酒师”。
这不是从业资格证,调酒师这个职业不要求持证上岗,这张证书只能证明我接受过正规的培训。
回来后,铁牛的酒吧还在装修。
我没有闲着,又去别的酒吧蹲点,看那些专业调酒师怎么工作。
人家不会平白无故教你,我就天天去,买一杯最便宜的酒,坐在吧台边看。
看人家摇壶的节奏,看人家倒酒的姿势,看人家怎么跟客人搭话。
就这样,我在别人的吧台边上,蹭了一个多月的“免费课”。
出门的时候兜里揣着小本子,密密麻麻记了半本。
铁牛的酒吧装修完了,正式开业。
酒吧名是铁牛取的,就一个字——“椿”。
我起初不懂,还调侃他,“咱酒吧叫椿,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你可别想歪了!
‘春’在古代是酒的别称,‘叫春’原本的意思就是叫卖酒的吆喝声。
我们的种子园叫‘春种’,种子长大成树木,春木为‘椿’,你觉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