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意识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无声地抽泣起来。
委屈的泪水化为点点微光,消散在识海的雾气中。
沈锦穗的脚步停住了。她沉默地看了那颤抖的背影一会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许,但仍谈不上温柔:“怎么了?我话说重了?”
“我喝了绝子药……”燕元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以后……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这对一个年轻女子,尤其是一位肩负和亲使命、本能期盼拥有自己子嗣的公主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沈锦穗静立片刻,语气却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冷酷的现实主义:“能不能活到得觅良人、安稳度日的时候还不一定,你就想着孕育子嗣、为人父母的事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真是比我还要深谋远虑,佩服。”
燕元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难以置信:“你……你为什么不难过?这意味着你也不能有孩子了!”
她们共用一具身体,这伤害对两人是等同的。
沈锦穗的眼神平静,“我又不想生孩子。遇人不淑,所托非人,无力自保,就算生下孩子,带来的也不是快乐,而是无尽的痛苦与束缚。不要也罢。”
燕元照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这种生育观,“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别人替我做出选择,剥夺我的权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她作为一个女子最本能的抗争。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没有言权。”沈锦穗的声音冷硬,“你不想任人摆布,就只能选择变强。哭,是最没用的。”
燕元照的啜泣声在空茫的识海中低低回荡,充满了无助与破碎感。
沈锦穗静立一旁,看着她颤抖的肩头,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但那涟漪瞬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的寒意。
她不会温言软语,更不懂如何用苍白的言语去抚慰另一颗心的创伤。对她而言,行动永远是最高效、最直接的语言。
“哭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眼泪若是能毒死下药之人,你大可以哭到海枯石烂。”
燕元照被她这话噎得哭声一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瞪着她。
沈锦穗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虚无的某处,仿佛穿透了梦境,直视着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宫。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像是在掂量着一味无形的毒药。
“他让你终身无法孕育子嗣……”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确实是个麻烦。”
燕元照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锦穗忽然转回视线,落在燕元照脸上,那眼神让燕元照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他觉得子嗣是个麻烦,”沈锦穗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便让他也尝尝这‘麻烦’的滋味好了。”
“什……什么意思?”燕元照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沈锦穗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赐你一碗绝子药,我便还他一副绝嗣方。”
“!!”燕元照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哭泣都忘记了,心脏猛地一跳,“你……”
“公平交易而已。”沈锦穗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一场等价的买卖,“他既先出手断了你的路,我便也断了他的。很公平。”
这不是安慰,甚至算不上报复。这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基于某种扭曲“公平”原则的等量回敬。
燕元照被这惊世骇俗的想法震得说不出话来,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诡异的、连她自己都害怕的解气。
沈锦穗不再多言,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地烙印在燕元照的意识里:“这深宫里的‘公平’,从来不是求来的,”
“是——自己挣来的。”
沈锦穗忽然侧耳,仿佛听到了现实世界的什么动静,淡淡道:“你该醒了,解沧澜来了。我可没耐心慢慢哄你,你可真想寻求安慰,找他去吧。”
燕元照的意识开始被抽离,梦境变得不稳。在彻底醒来前,她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我还想问……沈穗儿,是你的名字吗?”
她们相识相伴多年,她却从未真正问过“她”的名字。
雾气即将散去,沈锦穗的身影也开始模糊,只有她最后那句清晰平静的回答,烙印般刻入燕元照即将苏醒的意识里:“我叫沈锦穗。”
现实世界中,长生殿外果然传来了宫人通传的声音:“娘娘,解沧澜解大人奉陛下之命,前来探问娘娘凤体安否。”
燕元照猛地睁开眼,回到现实,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而脑海中回荡着那句“我叫沈锦穗”以及关于解沧澜的警告。
她看着殿门方向,心中一片混乱,而深处的识海里,沈锦穗独自立于逐渐平复的雾气中,眼神幽深。
喜欢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请大家收藏:dududu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