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懵懂懂,但隐约明白了一个道理:妹妹,好像比爹厉害?
从此,“拼妹”成了沈霁霖幼年时代无往不利的“法宝”。
打架吵不过?——“我回去告诉我妹妹!”
功课被嘲笑?——“我妹妹说了,你这样是错的!”
甚至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碎了祖父心爱的砚台,吓得小脸白,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跑去抱住正在看书的沈穗儿的胳膊,带着哭腔:“穗儿,我完了,我把爷爷的砚台摔了…爷爷要打我手板了……我要离家出走几天。你跟我一起走吧……”妹妹得带上。
沈穗儿当时也不过六七岁,无奈地放下书,揉了揉眉心。最终,她用一幅自己临摹的、足以乱真的赝品,加上一番巧舌如簧的“古砚生纹,乃是祥瑞”的歪理,成功帮哥哥蒙混过关。
沈霁霖对妹妹的崇拜和依赖,从此达到了顶峰。直到他渐渐长大,开始习武、接触外界,才慢慢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世界,但“拼妹”的根子,算是扎下了。
当他有了“延策哥哥”,于是,沈霁霖无师自通地,将“拼妹”技能升级为了“拼哥”。南轩禹深有感触,他面对敌国王爷的威胁,他也能笑眯眯、理直气壮地祭出“拼哥”大法。
可以说,沈霁霖能长成如今这般看似爽朗豁达、实则心中有谱、背后有山的少年将军,“拼妹”和“拼哥”的底气,功不可没。
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一种深植于血脉的生存智慧——打不过、说不赢、搞不定?没事,我回去摇人!而且摇的都是顶级厉害的人!
沈霁霖的“奇思妙想”远不止于此。约莫十岁时,不知从哪个话本里或是听了哪个游方道士的忽悠,他忽然对“修仙”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整天嚷嚷着要“御剑飞行”、“长生不老”、“点石成金”。
沈家是武将世家,对此自是嗤之以鼻。沈父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呵斥几句便罢了。可小霁霖这次却异常执着,偷偷攒零花钱买“仙丹”,对着月亮打坐“吸收日月精华”,甚至还试图自己画符,结果把书房弄得一团糟。
沈穗儿当时没眼整天看着哥哥犯傻。但见他越来越走火入魔,甚至有一次差点把买来的“仙丹”喂给看门犬想试验药效,终于忍无可忍。
她把兴致勃勃、正准备“闭关三日,突破炼气期”的沈霁霖拎到面前,板着小脸,问:“你真想修仙?”
“想!”沈霁霖眼睛亮晶晶。
“不怕苦?不怕难?修仙可是要经历无数磨难,断情绝爱,方能得证大道的。”沈穗儿说。
“我不怕!”沈霁霖挺起小胸脯,豪情万丈,“我要当最厉害的仙人!保护穗儿,保护爹!”
沈穗儿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传授无上秘籍的口吻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传你一门最适合你、也最厉害的道法。”
“真的?!什么道法?!”小霁霖激动得小脸通红。
“无情道。”沈穗儿一字一顿,神情高深莫测。
“无、无情道?”
“没错。此乃大道根本。修炼此道,需断绝一切私心杂念,尤其是——”沈穗儿盯着蠢萌的哥哥,缓缓道,“不能喜欢所有你喜欢的东西。”
小霁霖愣住了:“喜欢的东西?比如……糖葫芦?厨房做的桂花糕?还有我的小木剑?还有……和穗儿一起玩?”
“对。”沈穗儿面不改色地点头,“都不能喜欢。要视之为尘土,为枷锁。心中唯有大道,冷眼旁观世间万物,不起波澜。此乃第一重境界,‘斩俗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霁霖的脸皱成了包子。不能喜欢糖葫芦和桂花糕已经很难受了,还不能喜欢和妹妹玩?
“那……那要练多久啊?”他小声问。
“看资质。快则十年,慢则百年千年。”沈穗儿信口胡诌,“而且,每突破一重境界,都要经历‘天雷淬体’,就是被天上劈下来的、比树还粗的闪电,狠狠打在身上,很疼很疼,熬不过去,就会魂飞魄散。”
她看着小霁霖瞬间煞白的脸,又慢悠悠地补充:“哦,对了,修炼此道,还需常年辟谷,就是不能吃饭,只能喝露水,吃丹药。你那些零花钱买的糖丸可不行,得用真正的天材地宝炼制的灵丹,一颗,大概能买下咱们家这样的宅子十座吧。”
沈霁霖:“……”
他看看妹妹严肃得不似作伪的脸,又想想不能吃喜欢的东西、不能和妹妹玩、要被雷劈、还没饭吃、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颗丹药的“修仙”生活……
“那个……穗儿啊,”小霁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突然觉得,当个凡人挺好的。修仙……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我还是跟着爹学兵法,以后当大将军保护你吧!”
沈穗儿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遗憾表情,叹了口气:“也罢,仙缘强求不得。既然你凡心未泯,那便好好当你的凡人吧。记住,今日之言,不可对外人提起,否则会遭天谴。”
“嗯嗯!我保证不说!”小霁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从此对“修仙”二字绝口不提,甚至看到游方道士都绕道走,生怕被“抓去练无情道”。
他的“修仙梦”,被沈穗儿一番连哄带骗、半真半假的“无情道+天雷+破产”恐吓,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
沈穗儿看着眼前这个某种意义上算是沈霁霖“外甥”、却完美继承了其舅那股子“认死理”、“脑回路清奇”以及“擅长找靠山”血脉的君扶玉,心情复杂难言。
难怪君郁泽养出的儿子会是这般模样。根子,怕是有一部分,早就埋在沈家血脉里了。
只是,沈霁霖的“拼”和“傻”,有她这个妹妹在后面兜着,忽悠着,引导着,最终长大,独当一面。
君扶玉这辈子的“轴”和“油滑”,又该由谁来扳,往何处引呢?她忽然觉得,让君沧温看看自己弟弟这副德性,受点刺激,早点好起来承担起“兄长”的责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让君扶玉明白,不是所有气场强的、出现在母后身边的男人,都能随便叫“爹”的。
尤其是,当这个“男人”,可能就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娘时。
“出去。”她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看看你哥哥。葬情在,暂时无碍。至于别的……管好你的嘴。下次再胡言乱语,”她瞥了一眼那戒尺,“就不止两下了。”
君扶玉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琢磨“叔”那复杂的眼神,捂着火辣辣的手心,一溜烟跑了出去。心里还暗自嘀咕:这位“新爹”气场是强,下手也有分寸,就是好像有点心累?难道是被他气的?嗯,以后得注意点,毕竟可能是“长期饭票”……不对,是“长期靠山”!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沈穗儿站在原地,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外甥像舅,侄女像姑。古人诚不我欺。
只是希望,这小子的“拼”,别用错了地方。至于他那声“爹”……算了,看在她也算沈霁霖血脉延续、且脑子似乎真的不太灵光的份上,暂且记下吧。
喜欢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请大家收藏:dududu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