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微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仪宫的教诲,飞针的寒光,她的话语早已刻入那孩子的灵魂。
这一世,她或许偏执,或许满身是刺,但那份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你们想找她?想利用她?
只怕你找到的,不是任你拿捏的“气运源”,而是索命的血凰。
狩猎,确实早已开始,只是猎手是谁,犹未可知。
“主君沈锦穗就在南陵”
天祈,蝶恋花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要爆开。
君清阮面前跪倒了一片蝶恋花的核心成员,有长老,有各部主事,更有许多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亦主亦亲的“老人们”。她们以身为墙,挡住了所有离开的通道。
“少君,三思啊!”为的中年女人也是看着君清阮长大的老人之一,此刻她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哀求与不容动摇的坚定,“主君大人很早、很早之前就留下严令——
在她未曾真正归来,重新执掌蝶恋花之前,绝不允许您踏足南陵半步!此令如山,我等不敢违逆!”
君清阮声音因为激动气愤而有些拔高:“这话你们说了多少年了?!从我记事起就说!说她不在,说她有要事,说我不能去!好,我认了!我等了!可现在呢?”
她猛地指向空空如也的主座,指尖都在颤抖,“霁延策!那个霁延策他不是被你们奉为‘尊主’了吗?他不是在代管蝶恋花吗?难道他不算?!
既然蝶恋花已有主君,为何还要用我母后那条旧令来拦我?!”
莫依婵摇头,眼神复杂:“霁公子……他确实神通广大,是主君大人指定之人。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坚持,“他终究不是主君大人本人。哪怕主君大人真的将蝶恋花正式交托于他,哪怕我们都听命于他,可有一条,是我们这些人心里认的死理——主君大人的骨血,她的女儿,我们必须看好。
在她本人没有亲口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之前,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南陵冒险!”
“冒险?”君清阮冷笑,眼中恨意翻涌,“留在天祈,困在这所谓的‘保护’里,就不是冒险了?南陵那些杂碎,那些害死我、害死无数人的东西,他们还在逍遥!”
话音未落,她周身内力猛然爆,一股凌厉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荡开!她不管不顾,就要强行冲破人墙。
“少君!”
“拦住她!”
跪在地上的人群中,数道身影同时跃起,试图阻拦。她们都是蝶恋花的好手,但君清阮此刻爆出的力量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甚至隐约引动了某种阴戾本源的气息,竟一时将她们逼退。
眼看她就要冲破最后的阻挡,莫依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猛地喊道:“少君!您今日若执意离开,我等……我等无力阻拦,愧对主君!便自绝于此,以死谢罪!”
随着她的话,所有挡在君清阮面前的蝶恋花成员,齐齐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真力,对准了自己的眉心或心脉!
这不是演练,是真正的、以性命相胁的忠诚与守护。
君清阮前冲的身影硬生生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她们中有在她没恢复前世记忆前,真的像个小孩一样时教她认字的嬷嬷,有陪她练功的姐姐,有给她做点心的厨娘……
此刻,她们都挡在她面前,以死相逼。
“你们……威胁我?”她的声音里是愤怒,是无力。
“不是威胁,少君。”璃月依旧死死挡在门前,“我们是没办法了!主君大人刚送你来蝶恋花时说此界规则已有破损,南陵那边……有‘异端’,非寻常凡俗力量可以对抗!
您去,或许有可能成功,但那可能性太小太小!我们不能让您为了这个‘有可能’,去赌上一切!”
“那我母后呢?!”君清阮嘶声质问,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是我母后!她难道就不是凡人吗?!等她‘回来’,不也一样要去面对那些‘异端’,要去冒险吗?!凭什么她能去,我就不能?!我不去,难道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她去拼命吗?!”
她的质问,字字泣血,让所有蝶恋花成员都红了眼眶,却无人退让。主君的命令,保护少君的职责,以及对南陵未知危险的恐惧,交织成一道她们无法逾越的屏障。
就在这绝望的对峙与僵持中,密室角落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冰蓝色的涟漪。
蓝如水,容颜纯净。
葬情的出现如此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葬情似乎对眼前这剑拔弩张、以死相逼的场景毫无所觉,他温和平静地走到君清阮面前,蓝眸清澈地看向她,清晰地说道:“少君,阿策让我带你去南陵。”
“!!!”
“不行!”众多人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猛地扑过来想阻止,“葬情公子,主君有令,南陵危险少君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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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行!”
其他蝶恋花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出声阻拦,甚至有人试图上前隔开葬情和君清阮。
然而,葬情仿佛没听见她们的呼喊,也没看见她们的阻拦。他只是一把抓住了还在愣怔中的君清阮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