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问道:“她已经帮过你很多次了,很多很多次。这一次,你要不要……也全力帮她一回?我会让你带着全部记忆,回到她身边,回到一切尚未定局之时。”
江海镜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坚定:“我愿意。”
花欲燃点了点头,神色却凝重起来:“记住,这一次,你必须完完整整走完属于你该走的路。别再想着什么‘自由’、‘脱’。做出决定后你们的命运已经绑定——她若死了,你也会死;你若死在不该死的时候,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记得她、遇见她。”
她走近一步,指尖几乎要点到江海镜的鼻尖,语气带着冰冷的告诫:“她的仇敌冤家,多不胜数,遍布六界,远比你能想象的更加诡异强大。你想帮她,手上想干干净净不染血,是不可能的。别太天真了,江海镜。”
江海镜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那股因累世记忆冲击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渐渐沉淀下去,化作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昔维持的疏离清冷,也没有了迷茫痛苦,只剩明澈与坚定。
“我是爱自由。”她开口,声音平稳,“顺从本心,不愿被束缚,亦是我的天性。”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忘川的迷雾,看到了那个在生生世世轮回中,始终护着她、却独自伤痕累累的身影。
“但,你或许不明白。”
“于我而言,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偿她恩义,与她并肩面对一切风刀霜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自由,和最真实的本心所愿。”
“至于染血……”她微微抬眸,眼中冰寒凝结,“若这双手需沾血才能为她劈开荆棘,那便沾吧。若此身需化为利刃才能护她无恙,那便化为利刃。”
“此心既定,万死无悔。”
花欲燃看着她眼中燃烧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世的全新光芒,终于露出了带着些许欣慰的笑意。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挥袖,幽蓝的火焰再次燃起,将江海镜的身影吞没。
江海镜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指尖的玉环已被她焐得温热。她低下头,看着玉环朴素的纹路,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深邃。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为何而来,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虚无的“自由”,不是为了后宫权位,甚至不全是因今生的情谊。
是为了偿还那累世的守护之恩。
是为了扭转那画上一幅幅凄艳的结局。
是为了这一世,能真正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江海镜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就着月光,铺开一张素笺,却没有落笔。只是静静地站着,这盘棋名为“天祈后宫”、实则牵连六界的复杂棋局。
穗儿,无论你现在是沈皇后,是霁延策,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哪怕我双手染血,哪怕前路深渊。无论前路有多少仇敌,多少鲜血,多少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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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即归途,归途在你身侧。
天祈皇宫,夜宴之后。觥筹交错的喧哗已散,宫人们正悄然收拾着残局。君郁泽饮了不少酒,带着几分微醺与挥之不去的阴郁,由宫人搀扶着,正欲返回圣宸宫。
月色被薄云遮掩,宫道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一种刻意营造的、过分的宁静弥漫在空气中。
“君郁泽……沈穗儿的正夫?呵,凭他也配?”霜月清冷的声音犹在耳边,带着诱人深入的蛊惑和挑唆,“一个凡间帝王,靠着祖荫与气运,坐拥她生生世世的情缘与牵挂……藏公子,你甘心吗?”
恨谁?藏情之自己也分不清了。沈穗儿是爱恨交织、求而不得的执念与毁灭欲;对君郁泽,则是纯粹的嫉妒与迁怒。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可以让她一次次轮回都与这个名字纠缠?而他,追逐了无数时空,却连一个完整的真心对视都得不到?
他眼前有一个“机会”——打破眼前令人作呕的“平静”逼沈穗儿出现的“机会”。
他需要泄,也需要破坏,更需要激怒沈穗儿,逼她现身。
他手中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柄凝聚了精纯怨力与邪煞之气的长剑,直取君郁泽后心!这一击,他蓄谋已久,灌注了足以撕裂凡人魂魄的力量,务求一击致命,至少也要让其魂魄受损,永生难愈!
“护驾——!!!”
惊呼声与兵器出鞘声几乎同时响起!侍卫们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藏情之的度与力量远凡人范畴!
就在那柄怨毒长剑即将触及君郁泽龙袍的刹那——
“嗡——!!!”
一道古老威严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君郁泽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柱上流淌着无数符文,隐隐有龙吟凤哕之声回荡,散出不容侵犯、镇压万邪的浩瀚气息!
奉天楼禁制——人界帝王庇护法则!
藏情之狠狠撞在金色光柱上,爆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能量剧烈冲撞的爆鸣!光柱剧烈震荡,符文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藏情之狠狠弹飞出去,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手中的短刺竟寸寸断裂!
而被光柱保护的君郁泽,虽未被直接刺中,但那短刺上附着的阴邪煞气与刺杀瞬间爆的恐怖能量冲击,仍透过光柱的震荡,结结实实地波及到了他!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