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深宫曲主控降倾向 > 逆浪浮沉人生如戏七(第3页)

逆浪浮沉人生如戏七(第3页)

沈容儿会知道,她宫里这个看似温顺的哑巴或许并非全无爪牙。

宁王会知道,他曾经的“玩物”,早已脱胎换骨,甚至可能反噬。

而沈琼锦大概只会觉得,这颗棋子,终于开始展露他期待的锋芒了。

至于阿锦自己……

她走在回棠梨宫的路上,春风吹拂着她微热的脸颊,也吹散了她身上那点极淡的、属于掖庭的腐朽气息。

第一次,无需伪装,无需隐忍,光明正大地出手,感觉不坏。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如同稀释的血痕,涂抹在西边起伏的山峦线上,将这座孤零零矗立于荒草杂树间的旧宅邸,映照得轮廓分明,却也分外孤寂破败。白墙早已斑驳成青灰色,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暗绿的苔藓,黑瓦残损,檐角坍塌。

此地离宫城甚远,偏僻得连樵夫猎户都罕至,正是沈琼锦当年为隐藏阿锦而特意选中的地方。在她九岁被送入宫中之前,她生命绝大部分的时光,都困在这座看似清幽、实则牢笼的宅院里。

此刻,宅院荒废的正堂前,阿锦孑然而立。

她没有穿宫装,只一身最简单的深青色粗布衣裙,与这暮色荒宅几乎融为一体。长未髻,用一根随处可见的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被山风吹得拂过苍白的面颊。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残破的廊柱,半朽的雕花窗棂,积满枯叶和尘土的石阶,还有堂内那张积尘厚重、缺了一条腿的酸枝木圆桌。

她记得,沈琼锦并不常来。有时隔一两个月,有时更久。

他每次来,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依旧是一身月白或素青的衣衫,带着外面世界的微尘与清冷气息。那时她总是什么也不做,就蹲在廊下或趴在窗边,日复一日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像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兽。

只有当那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响起,门轴出艰涩的“吱呀”声时,她那颗沉寂的心才会骤然活过来,然后飞快地藏到柱子或帘幕后面,等他走进来,再突然跳出来,想吓他一跳,想看他微微惊讶后,那难得松动的眉头和唇角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从不哄她,话极少,来了往往只是检查她课业,询问教导之人的禀报,偶尔指点几句。但她不在乎,只要他来,只要能被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片刻,哪怕只是冷冷地问“字练了吗”、“琴谱背到第几页了”,她都觉得,那天的饭食似乎都香一些,窗外的鸟鸣都悦耳一些。

而且,只有在他来的时候,她才有机会踏出这宅门。他会带她外出,有时是去不远处的山溪边,有时是去某个偏僻无人的小庙,有时是闹市,时间总是很短,路线总是不固定,且全程几乎无话。

但对她而言,那便是全部的世界,是新鲜的空气、不同的光影、以及短暂自由。。她知道,若他不来,这扇门对她而言,便是真正的铜墙铁壁,连一丝缝隙都不会有。

大多数时候,这座宅子是寂静的,空旷的,甚至可以说是死的。只有几个沈琼锦安排的表情永远冰冷的“教导”之人,轮流来教授她识字、写字、简单的算数、女红,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规矩”和“应对”。

那些人像没有感情的傀儡,教授,考核,离去,从不多说一个字,更无半分温情。她曾试图对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妇人示好,换来的是更严厉的责罚:“做好你该做的,莫生妄念。”

于是,等待沈琼锦那不定期、却总被她暗自计算着日期的到来,就成了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哪怕那光本身,也是清冷而疏离的。

直到九岁那年,他最后一次来,没有带她外出,只是站在堂前,看了她许久,然后说:“明日,会有人来接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然后,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她被送进了深宫,那个叫“掖庭”的地狱。这座宅院,连同里面死寂的时光和那点微弱的、关于“他来”的期盼,便被彻底遗弃在了时间与荒草之中。此后经年,再无人踏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锦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冰凉粗糙的廊柱。尘封的记忆裹挟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汹涌而来,最初的依赖与期盼,长久的孤独与压抑,被遗弃的茫然与钝痛,以及后来在宫中挣扎求生时,对这座“”的复杂回望曾以为的“家”,不过是另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曾仰望的“光”,不过是支配者偶尔投下的一瞥。

够了。

都够了。

那些虚假的宁静,被迫的等待,冰冷的教导,以及那份被刻意培养、又轻易割舍的扭曲的依恋。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腐朽与荒草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漠然。

她走到堂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这东西,是她在暗影营学到的、最基础的生存技能之一,此刻用来焚烧过去。

橙红色的火苗,如同贪婪的小蛇,倏地窜起,迅吞噬了腐朽的布料,出细微的“噼啪”声。火光映亮了积尘厚重的桌案,也映亮了阿锦面无表情的脸。

枯叶遇火即燃!

“轰——!”

火势骤然变大,明亮的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梁柱、窗棂、以及一切可燃烧的东西。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木头燃烧的焦味和尘封岁月被灼烧的气息。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火焰如何迅蔓延,吞噬房梁,爬上屋顶,将那些她曾仰望过的、刻着模糊花纹的椽子一根根点燃,化作赤红的炭、和飞舞的火星。

火舌卷过那张曾摆放过她练字纸张的破桌子,吞噬了那扇她曾无数次透过缝隙偷看外面山道的窗棂。

热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裙和散落的丝。灼人的温度炙烤着皮肤,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热浪在她身后汹涌,她却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入渐深的黑暗之中。

没有回头。

同一时刻,丞相府,书房。

沈琼锦刚处理完一批密函,正揉着眉心稍作休息。烛光下,他面容略显疲惫,白日御前应对的消耗,以及奉天楼中那番话语带来的隐忧,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中分离出来,无声跪在案前,正是那名曾于密室中质疑过他的暗卫领。

“公子。”暗卫领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紧绷。

沈琼锦睁开眼:“讲。”

“京郊,静寄山庄半个时辰前,起火。”暗卫领语平稳,却字字清晰,“火势极大,现时正堂已全面燃烧,现下应已尽毁。”

沈琼锦揉捏眉心的手指,骤然停顿。

书房内,烛火不安地跳跃了一下。

静寄山庄……那座囚禁了她童年、也见证了他最初“布局”的山中旧宅。

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沉入更深的、无法窥测的幽暗。

“可查明火因?何人纵火?”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几分。

暗卫领将头垂得更低:“纵火者未留明显踪迹,但根据残留特征与阿锦姑娘吻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