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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深宫曲主控降倾向 > 逆浪浮沉人生如戏二十一(第4页)

逆浪浮沉人生如戏二十一(第4页)

她的目光在沈琼锦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痴迷与委屈,琼锦哥哥似乎又清减了些,定是为朝务辛劳。可他对她,总是这般客气守礼,还不如对穗贵人……

“本宫是不是打扰尚书授课了?”沈容儿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沈琼锦和阿锦,她笑着对沈琼锦说,语气带着亲近,“实在是听闻尚书授课有方,连陛下都夸赞,本宫心中好奇,也想听听尚书是如何教导皇子的,这才唐突过来了。穗贵人倒是勤勉,每日都来陪着?”

最后一句话,已是转向阿锦,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审视。

阿锦重新坐下,拿起未完成的锦囊,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回贵妃娘娘,陛下有旨,让嫔妾陪伴大皇子,略尽心意。沈先生授课精妙,嫔妾在一旁,亦觉受益匪浅。”

点明是奉旨,将自己撇得干干净。

沈容儿心里冷哼一声,奉旨?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狐媚,哄了陛下旨意,好借机……

她目光在阿锦和沈琼锦之间逡巡,越看越觉得那两人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氛围。虽然他们并无眼神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可阿锦那份安然,沈琼锦那份专注于授课的、仿佛阿锦不存在般的自然,反而更让她心头堵。

仿佛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同处一室,各做各事”的状态。

“哦?穗贵人如此好学,难怪陛下看重。”沈容儿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只是本宫听说,沈尚书授课,时有新奇之言,前日那‘孰美’之论,连陛下都知晓了,还拿来调侃了一番。沈尚书,”她看向沈琼锦,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陛下是如何说的?可否也让本宫听听?”

她故意提起此事,一是想与沈琼锦有更多话题,二也是隐约听说此事似乎牵扯到阿锦,心中不快,三也是想看看沈琼锦对此事、对阿锦被卷入这种话题的反应。

沈琼锦神色不变,温言道:“让娘娘见笑了。不过是臣为启殿下所设的浅显比喻,不意竟传入陛下耳中,实是臣之过。陛下宽宏,未加怪罪,只是提醒臣教导皇子当时时以正心明理为要。至于调侃……陛下天威,臣不敢妄测圣意。”

阿锦仿佛没听到“孰美”二字与自己有关,只专注于手中的针线,一针一线,平稳细密。

沈容儿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更是不悦,又见阿锦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觉气闷。她转而对君景煜笑道:“煜儿,那你来说说,前日沈尚书问的,是‘吾与……何人孰美’来着?你是如何答的?”

她刻意模糊了具体人名,想从小孩嘴里套出阿锦是否被比较,以及沈琼锦当时的态度。

君景煜再聪慧,也只是个五岁孩子,面对贵妃带着笑意的询问,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沈琼锦,又偷偷瞄了瞄阿锦,见两人都没什么表示,才小声道:“回贵妃娘娘,先生问了……问了父皇,穗娘娘,还有一位不认识的掌祀大人……和我,谁……谁更好看些。我说……父皇天威,不一样,穗娘娘和先生,都好看,掌祀大人我不认识。”

童言稚语,倒是大致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哦?‘都好看’?”沈容儿勉强维持着笑意,目光却冷了下来,看向阿锦,“穗贵人倒是好涵养,被皇子与尚书放在一处比较,也不见羞恼。”

阿锦停下针线,抬起眼看向沈容儿,语气依旧平静:“贵妃娘娘说笑了。殿下童言稚语,天真烂漫,沈先生授课引经据典,用心良苦。嫔妾愚钝,能于一旁聆听,已是幸事,岂敢有他想,更遑论羞恼。娘娘此言,倒叫嫔妾惶恐了。”

沈容儿被她这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正待再说,沈琼锦适时开口,温声打断了这隐隐涌动的暗流:“娘娘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殿下课业时辰尚有一些,若娘娘无事,不妨移步偏殿用茶,待臣为殿下讲解完此篇,再向娘娘详述殿下近日进益?”

他语气温和,却是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暗示沈容儿在此,已影响了授课。

沈容儿一滞,看着沈琼锦温润却疏离的侧脸,又看看垂不语、仿佛专心刺绣的阿锦,再看到小皇子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满腔的热情与雀跃,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透。

“是本宫来得不巧了。”沈容儿强笑着起身,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尚书授课要紧,本宫就不多叨扰了。煜儿,你好好用功。”

环佩声渐渐远去,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沈琼锦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生,重新执笔,温声对君景煜道:“殿下,我们继续。”

阿锦也重新拿起针线,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审视、暗流,都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贵妃沈容儿……尚书沈琼锦……

他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位名义上的“妹妹”,实际的倾慕者呢?

傍晚,奉天楼静室此处比楼下主殿更为幽寂,几乎不闻人声,只有穿堂而过的风拂动垂落的素纱,出极轻微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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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独自一人踏上楼梯踏入静室。她没有戴面具,也未刻意掩饰行踪,只着一身最普通的妃嫔服饰。

瞬移术的突然消失,如同被人生生抽走了一根赖以支撑的脊骨,最初那一瞬的失控与寒意过后,涌上心头的并非慌乱,而是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冰冷与杀意。对那无形中操控、又随意剥夺她能力的“东西”的杀意。

“你来了。”匀褚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仿佛早有所料,“这次,带了足够的‘诚心’吗?”

阿锦走到他身后三步处站定,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我的‘瞬移’之术,消失了。并非我自行散去,也非受伤或中毒,是毫无征兆、被强行剥夺。能做到这一点的‘东西’,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我来,是想问,可有应对,或铲除之法?”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甚至直言“铲除”。因为她清楚,在匀褚这种看似然、实则洞悉许多秘密的人面前,遮遮掩掩不如直击核心。

瞬移术对她固然重要,但比起被一个能随时剥夺她能力、操控她命运的“东西”如影随形,这秘密本身,已不值得用任何代价去守护。她要的,是彻底摆脱。

匀褚缓缓转过身,眸光落在阿锦脸上,平静地看着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探究,他仿佛早已看穿她身上缠绕的、不属于此世的“线”。

“剥夺?铲除?”匀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唇角竟勾起一丝悲悯,“贵人可知,你口中的‘东西’,或许并非恶意。它们予你能力,引你道路,虽有束缚,却也予你在此世间安身立命、甚至翻云覆雨之机。你所厌弃的‘道路’,对许多人而言,或许是求之不得的青云梯。”

他顿了顿,眼眸深不见底:“贵人所抗拒的,无非是‘被安排’、‘被掌控’。然而,这世间众生,谁人能真正脱于命运与规则的棋盘之外?便是帝王将相,亦受制于礼法、朝局、天下民心。贵人所谓的‘自由’,或许本就虚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般的循循善诱,“既然反抗如此艰难,甚至可能招致更大的剥夺与惩罚,为何不试着……顺势而为?

将那些‘东西’视为一种特殊的‘助力’或‘契约’。它们予你所需,你完成它们所愿。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它们或许冰冷,或许霸道,但其规定的道路,往往直指某种意义上的‘成功’或‘解脱’。你只需按照它们的指引前行,便能规避许多风险,更快达成目标——无论你的目标是复仇、夺权、自保,还是其他。

与它们为敌,你如今已尝到苦果——失去了重要的倚仗。若继续对抗,下一次失去的,或许是更多。何不化敌为友,至少……化敌为可用之力?”

站在纯粹的利害角度,匀褚的建议似乎是“明智”的:既然无法摆脱,不如利用。系统给予任务、奖励、甚至异能,虽然带着强制和操纵,但确确实实能带来力量与便利。阿锦要在这深宫活下去,达成所愿,系统的“助力”看似不可或缺。反抗的代价已经显现,继续反抗,可能失去更多,甚至招致灭顶之灾。顺从,似乎才是“聪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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