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愣了一下。明明之前说好的是去收复莲花坞,怎么突然改道回姑苏了?
但含光君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也没敢多问,低头拱手:“是。”
旁边一名江氏弟子见自家宗主没跟下来,忙上前一步:
“含光君,我们宗主呢?”
蓝忘机淡淡道:“他累了,在休息。”
那弟子也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魏无羡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魏无羡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这三个月,含光君拿着画像四处寻人的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
魏无羡虽不见其人,很多人对其样貌却不陌生。
他试探着问:“这位……就是大师兄吧?”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开口,蓝忘机已经转眸看了过去。
目光谈不上凌厉,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名江氏弟子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你是江晚吟新收的弟子?”蓝忘机问。
那弟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拱手:“回含光君,是的。”
蓝忘机神色冷了下来:“既是江晚吟的弟子,便该叫魏婴大师伯。为何叫大师兄?”
那弟子被那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结巴了一下才说:“是……是宗主让我们这么叫的。”
蓝忘机神色更冷了。
“以后见到魏婴,不必叫大师兄。”他语气很淡,却一个字都不容置疑,“叫魏公子。”
那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面前这位含光君明明没发火,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不敢多问,低头应了一声“是”,又转向魏无羡,恭敬地行了一礼:“魏公子。”
魏无羡朝他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叫什么都行。”
那弟子没敢接话,低着头退回了人群里。
蓝忘机没再看他,手腕一翻,避尘出鞘,悬在离地三尺之处。
他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轻轻一带,两人一同跃上剑身。
魏无羡脚还没站稳,就见蓝忘机随手一挥,绑着温晁双手的窗帘就被挂在了避尘的剑柄之上。
避尘缓缓升空,底下传来几声弟子压低的抽气声。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前,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下方晃晃悠悠的温晁,又转头看了一眼目视前方、面无波澜的蓝忘机,嘴角不由抽了抽。
蓝湛从前将雅正刻进了骨子里,虽善恶分明,却不会用这些花哨的法子对付人,照他的性子,绝对会一剑了结温晁。如今怎么喜欢“折磨”人了呢。
不过,他并不是说蓝湛这个做法不好,就是突然跟以前很不一样了,让人有点惊讶。
蓝忘机看出了他的疑惑,却还是问:“怎么了?”
魏无羡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就是……就是感觉你现在变化好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了一半就住口了。
蓝忘机揽住他腰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沉了下去:
“他不该动你。”
魏无羡侧头看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蓝忘机的下颌线和微微绷紧的脖颈。
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咬牙切齿,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他动了怒。
魏无羡却不觉得怕,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蓝湛这些变化,都是因为他。
被人这样珍视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