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风离开之后,殿内便只剩下重楼与正在打坐的重樾。
重楼没有动身,就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重樾身上,那视线灼热直白,几乎快要将人包裹住。
重樾:……
这般毫不掩饰的注视实在太明显了,让他根本没法静下心继续运功。
他缓缓收束体内流转的神魔之力,睁开眼,带着几分无奈抬眸看向重楼。
重楼被他一望,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局促,仓促开口,语气都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尴尬:“你刚来这里,还没逛过吧,本座带你见识见识!”
话一出口,重楼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素来寡言冷傲,何曾主动对人说过这般邀约的话,连他都不清楚,怎么就脱口而出这么一番话。
不等重樾开口应答,一股浑浊狂暴的邪气骤然冲破魔宫结界,翻涌着席卷而入。
重楼脸色瞬间肃冷,周身魔气轰然迸发,一声厉喝震得殿柱微微震颤:“鼠辈?滚出来!”
下一瞬,空气扭曲,一颗油光锃亮的光头缓缓显现,邪剑仙现身在二人面前。
重樾双眼骤然一亮。
难道这就是邪剑仙?
从前只听闻阿娘出手将此人彻底灭杀,当年他尚在娘胎之中,无缘亲眼见识阿娘大战魔头的风姿,只能听旁人复述过往。
邪剑仙本就是超脱六界的异类,重樾心底早对他好奇许久。
他身为罕见的神魔同体,心里一直暗暗琢磨,若是交手,自己和这光头究竟谁更强。
重樾眼底跃跃欲试,战意翻涌。
一旁的重楼皱起眉头打量邪剑仙,心中暗自忖度。
这不就是景天护送盒子里封印的那团邪物?看来封印终究还是破了。
他心底默默吐槽景天,飞蓬是飞蓬,景天是景天,比起当年的飞蓬,景天实在是太废物了。
邪剑仙浑然不知二人心中所想,抬手亮出那修长尖利如同淬毒美甲一般的指尖,狂妄地对着重楼放话:“本座乃超脱六界之外的邪剑仙,无人可伤吾,魔尊亦会被本座踩在脚下!”
重楼看着他这副嚣张模样,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神经病,满心不屑。
重樾更是暗自腹诽,这颗卤蛋模样的魔头,真是狂得没边。
他本就想试一试自身神魔之力对上邪剑仙会是何等光景,此刻不再迟疑,身形一闪直接飞身上前,径直贴脸开大!
“砰!”
一声巨响,尘土碎石漫天飞扬。
邪剑仙踉跄后退几步,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紊乱的邪气,看向重樾的目光带上明显忌惮,沉声发问:“你是谁?为何身具神魔之力?”
他一直以为唯有自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是神魔同体,方才那一击,实实在在伤到了他。
重樾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一脸激动,视线越过邪剑仙,直直望向他的身后。
邪剑仙心头猛地一悚,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猛地迅速转身。
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那女子周身气息淡然平静如水,没有汹涌威压,可邪剑仙本能地从灵魂深处生出畏惧;
而她身侧那男子,面容、气势,分明就是魔尊!
两个魔尊!!!
邪剑仙脑子几乎要裂开,整个人都懵了。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为什么眼前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