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很小,很哑,带着一种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气音:“闷得慌……你把窗户打开点儿。”
说到“闷得慌”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薄毯下面慢慢伸出来,无意识地,在自己胸口轻轻按了按。
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我的心,又是狠狠一紧。
我心里清楚,他这不是简单的闷,不是屋里空气不流通的闷,而是心口不舒服,是缺氧、喘不上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的闷。
是让人心慌的那种闷。
我不敢耽误一秒,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把窗户推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深秋的风,从缝隙里温柔地钻进来,凉丝丝的,却不刺骨。风里带着院子里,月季花残留的最后一点淡香,还有远处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那种干燥又温暖的气息,在客厅里慢慢散开,轻轻搅动着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
风不大,刚刚好。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像在安静地跟人打招呼。
我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拼命把心底那股疯狂往上窜的慌乱,一点一点,强行压下去。
我不能慌。
我一慌,老顾就更没依靠了。
稳住,一定要稳住。
我转身,轻轻走回沙边,慢慢弯下腰,一只手小心翼翼穿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稳他的肩膀,动作放得极慢、极稳,一点一点,把他往上轻轻扶起来一点。
他的身体,靠在我手臂上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重量,比昨天又沉了一些。
不是他真的变重了,而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自己撑住自己,整个人的重心,完完全全交给了我,沉甸甸的,像一个被水彻底浸透的包袱,压在我的手臂上,也压在我的心上。
我把柔软的靠垫,重新塞到他的腰后面,让他半躺着,后背有牢靠的依靠,呼吸,能顺畅一些,舒服一些。
他没有拒绝我的帮助,甚至在我扶他起来的时候,还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身子,默默配合着我的动作。
就是这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配合,让我心里,瞬间软了一大片。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他知道自己可以不用一个人硬撑。
靠垫垫好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深深的疲惫,有藏不住的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抱歉,又像是无奈,让人心头酸。
只一瞬,他就又把眼睛轻轻闭上了。
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出一点声音,可我清清楚楚看懂了他的口型。
是“没事”两个字。
茶几上,那碗白粥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白色的雾气,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袅袅升起,升到半空中,就悄悄散了,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我没有催他喝粥,一口都没有催。就那么安静地蹲在沙边,一只手,依旧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下面,是他单薄的肩膀,是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是他真实的温度。
我就这么等着。
等着那股闷劲儿,一点点过去。
等着他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窗外的风,再一次轻轻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白色的帆,在我们身边,安静地舒展着。
阳光从窗户大片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上,落在他搭在薄毯外面的手背上。
那只手背上,还贴着那块小小的创可贴,干干净净的白色,在阳光下,反着一点微弱又安静的光。
他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在。
这就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珍贵。
我蹲在那里,腿早就有些麻,酸,可我一点都不想动。怕一动,就惊扰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这一点点平静。
粥还在冒着温柔的热气,风还在轻轻吹着窗帘。阳光还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慢慢移动。
一切,都慢下来了。
慢到,我能清晰地听见,时间从耳边轻轻流过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轻轻打磨着什么。
打磨着这个让人揪心,又让人珍惜的下午。
打磨着我们彼此的耐心。
打磨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藏在每一次呼吸里的、细细碎碎的、沉甸甸的担心。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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