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车载蓝牙自动接了。是杨浩,他那边已经到旅部了:“小飞,各营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开拔,你在哪?”
“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后到。”
挂掉电话,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大院门口越来越远,石榴树变成了一个小红点,融在晨光里。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老顾不在,但我还是要把这场仗打出他教给我的样子。
这场准备了很久的演习,在三天后结束。
这三天里我睡了不到十个小时,不是在指挥所里盯着屏幕,就是在野外阵地上跟杨浩对着地图推演蓝军的下一步动向。
直到最后一天下午导演部宣布演习终止的时候,我站在指挥车外面,耳朵里还嗡嗡地响着炮火的余音,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最后一滴水。
杨浩走过来往我肩膀上砸了一拳,“行啊这次,咱们赢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赢了。
收拢部队、清点装备、组织回撤、开总结会、处理演习中暴露的问题清单,等我把一切料理完,开车回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车载广播里放着什么我也没听进去,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街道空空荡荡的。
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不是玄关那盏小灯,是沙旁边的落地灯,暖黄的,专门给我留的。老顾坐在沙上,腿上盖着小恐龙毯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就放下了。他穿着一件羊绒衫,深灰色的,里面是一件白衬衫,看上去平常打扮,他穿着却是那么利落显气质。
“回来了?”他摘了老花镜搁在书上。
“回来了。”
“吃了没有?”
“吃了,旅部搞了会餐。”
他点点头,拍了拍沙旁边。我把外套脱了挂好,走过去坐下来,整个人陷进沙里。三天没沾过这么软的东西,一坐下去骨头都要化了。他侧过身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检阅也不是审视,就是看。看完了以后他站起来去了厨房,冰箱门开了一下又关上,然后他回来,手里多了两杯东西。
一杯推到我面前,热的可可。一杯他自己端在手里,也是热的,大概是白开水。我不记得家里有可可粉,我妈不怎么让松松喝甜的,大概是老顾什么时候自己买的,藏在冰箱最里面那层。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东西,一个扁扁的方盒子,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根银色丝带。丝带系得不怎么好看,蝴蝶结歪歪的,一看就是自己绑的。
“这是什么?”我拿起盒子,掂了掂,不重。
“打开看看。”
我拆开丝带,掀开盖子。里面是巧克力,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各种形状都有,方的圆的贝壳形的,有的上面撒了坚果碎,有的裹着可可粉,有的嵌了果干。巧克力不是那种市里买的袋装货,是手工的,每一颗都看得出花纹的用心。
我抬起头看他。他端着杯子在喝水,表情跟平常一样平淡,好像茶几上这盒巧克力是自己长出来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路过商场。”
今天路过商场?演习刚结束,全战区的人都在忙收尾,他一个战区司令,路过商场,进去挑了一盒手工巧克力,还让人家绑了丝带。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黑巧,不甜,带一点点苦,正好是我喜欢的口味。舌尖上那股苦味化开的时候,鼻腔里突然有点酸。三天演习场上没眨过眼,指挥所里被导演部临时加的课目搞得焦头烂额,我都没红过眼眶。这会儿一块巧克力,差点破了功。
“你拿我当松松哄呢。”我的声音有点闷。
老顾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我。他看了好几秒,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跟在说一个很简单的、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我把手里剩下那半块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苦味化开了,后面泛上来的甜留在舌根上。
他喝了一口水,往后靠在沙上,把小恐龙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松松的毯子在他身上还是短一截,脚脖子露在外面。
窗外的夜很深很静,客厅里只有落地灯的暖光和我们两个人。我看着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腕轻轻磕在茶几边上,袖口卷了一道边。
我忽然意识到这三天对他而言,大概也并不短。
而这不短的三天对于我们父子俩来说,意义非凡。
喜欢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请大家收藏:dududu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