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问,”小王说,“但我进去的时候,他的保温杯在旁边冒着热气,刚倒的水。他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表情很平静,就是那种,您知道长那种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太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那份文件签了。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就那么一下,大概一两秒钟,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拿起外套。”
“他要去哪儿?”我接着问,虽然我已经猜到了。
“他跟我说,‘小王,叫辆车,去趟商场。’我当时愣了一下,因为长基本上不逛街,他所有的衣服都是阿姨买的,或者秘书按清单采购的。我以为我听错了,‘商场?’他点了点头,特别确定,‘对,商场。’”
“然后他就去了?”
“去了。司机老李送他去的,我在办公室值班。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那个袋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上面印着某家手工巧克力店的ogo。”
小王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您应该明白了吧”的意思。
我明白。
“他回来以后,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也没有跟任何人提。第二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那个袋子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我猜他带回家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楼下操场上传来口令声,大概是哪个连队在训练,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远远的,模模糊糊的。
小王看着我说,“我跟您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您应该知道。演习那三天,长在所有人面前都说‘我没时间去看’,‘我不关心’,‘让他们自己打’。但是您知道吗,那三天他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第一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在门口碰到他,他正准备走,看见我还说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第二天晚上更晚,我走的时候快十二点了,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第三天下午看完那个系统以后,他就出去了,去给您买巧克力了。”
小王说完这些,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您可千万别跟他说是我讲的,”他又强调了一遍,“他要是知道我把这些告诉您了,非把我调去看仓库不可。”
我看着他,很想笑,但嗓子眼堵得厉害。
“不会的,谢谢你,兄弟。”
他摆了摆手,抱着文件夹快步走了,拐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七楼的走廊里,身边是白色的墙壁和淡绿色的踢脚线,远处有打字的声音和电话铃声,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那块电子屏正好在播放什么宣传片,画面里是坦克和士兵,气势磅礴的配乐。我站在大厅中间,看着那块大屏幕,忽然想起来演习结束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茶几上那盒巧克力,系着银色丝带,蝴蝶结歪歪扭扭的。
我问他什么时候买的,他说“今天路过商场”。
不是路过,是专门去的。是在他登录那个系统、看到了演习结果、确认我打完了那场仗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叫了车,去商场,挑了一盒手工巧克力,还让人家系了丝带,然后带回家,放在茶几上,等我回来。
他什么都没说。没说“打得不错”,没说“我看了”,没说“我为你骄傲”。他只是在深夜的客厅里,把那盒巧克力推到我面前,说了一句“打开看看”。
我走出大楼,外面阳光很好。深秋的阳光是那种淡金色的,照在身上不热,但很亮。我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天上没有云,蓝得很高很远。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或者在学校得了什么奖,回家以后他都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兴高采烈地夸我。他就是点点头,然后第二天我的书桌上会多出一盒巧克力。那时候的巧克力没有现在这么讲究,就是市里买的那种金色锡纸包着的圆球,但那个味道我一直记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已经是战区司令了,我还是会在他面前紧张,还是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是会在意他在不在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他奖励我的方式,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不是因为他不会别的,是因为在他心里,我从来没变过。
那个需要被奖励的小孩,一直都在。
我掏出手机,给老顾了条消息:“爸,巧克力吃完了,那个牌子的还有吗?”
消息出去,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锁屏,往停车场走去。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
他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就三个字。
但我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站在战区大院的路中间,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穿军装的人,有人路过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
我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他说“知道了”,意思就是“我会再去买”。
而这意味着,在他看来,我这次演习的表现,值得再奖励一盒。
这个弯转得够不够?我不确定。但我知道,老顾这个人,他的每一次“知道了”,都比别人的一万句话还重。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茶几上果然又多了一盒巧克力。丝带系得比上次更歪了,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个长一个短,像是跟它较了半天劲最终还是没弄好。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我在拆盒子,说了一句:“你爸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进门就拎着这个,说是路过商场。”
又是路过商场。
我把那颗巧克力放进嘴里,黑巧,微苦,然后是绵长的甜。
这样,真好。
喜欢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请大家收藏:dududu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