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板凳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三人结伴。
主要是——杨云天没有出言拒绝。
既然自己还有这么一张底牌,那他就不担心对方有什么陷害自己的举动。顶多是看上了此处的机缘——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只要不是存了害人之心,结伴而行也无不可。
于是,杨板凳再次乘上了焰心的宝簪法器,深入到谷中,在两侧峡壁之间御空穿行。
越往下,周围的景象便越骇人。那些岩浆脉络变得粗壮起来,不再像是纤细的血管,而是如同一条条汹涌的暗红色河流,在岩壁的裂缝中奔腾流淌。跳跃的岩浆不时喷出灼人的热气,裹挟着硫磺与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岩浆之中,竟有一闪一闪的异火火苗随机出现,像是在黑暗中眨眼的星星,忽明忽暗。
这里的异火,居然会有如此之多。
不过杨云天很快给出了判断——品阶都不怎么高,大多属于凡火之列,值不得大惊小怪。
就在谷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之后,杨云天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小心前方白气!”
可这番提醒,只能传给杨板凳一人。操控法器的焰心,听不见。
焰心堪堪躲过一片从周边峡壁中突然喷涌而出的白气——那股白气浓稠如雾,带着一股诡异的热浪,从岩壁的裂缝中猛地喷出,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喘息。
然而,躲过了白气,却没躲过白气带来的后果。
飞行的三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如山岳般的重压,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肩头。
那重压来得猛烈而蛮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将三人狠狠地往下摁。法器顿时不堪重负,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响,随即如人仰马翻一般,失去了平衡,向下方直直坠落。
杨板凳感觉此刻法力运行变得晦涩无比,像是灵力在经脉中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寸步难行。身子更像是被绑了千斤巨物,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吃力,更别说操控身体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谷壁在眼前飞上移。
几息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谷底的面目——
那是一片一片的岩浆之地,暗红色的岩浆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冒着滚滚热气。岩浆当中,零零散散地漂浮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土地,像是被鬼剃了头一样,孤零零地散落在那片火海之中。
此刻,别说从天而降的重压刚好落在那些浮地上会让人生死不知——就算是直接落入那岩浆之中,也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更何况,此刻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更调动不了丝毫灵力。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股熟悉的意志再次接管了杨板凳的身体。
杨云天出手了。
那一缕神念如利剑般斩破了灵力运转的桎梏,强行调动起杨板凳体内残存的灵力,在坠落的前一刻摆正了姿势——稳稳地落在了一块浮地之上。
与此同时,两道纤细的灵力丝线从杨板凳指尖飞出,精准地缠住了仍在坠落的姐妹二人,在她们即将触碰到岩浆的瞬间,猛地一拽,将二人拉到了自己身旁。
有惊无险,平安落地。
但即便是杨板凳,此刻也是心脏乱跳,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下,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从鬼门关前绕一圈是什么感觉。若不是杨云天主动出手,他此刻已经身死道消。那种施展不出灵力的无力感,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当年还是凡人时、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惶恐。
姐妹二人面色苍白如纸,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她们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连忙向杨板凳道谢。她们不敢想象——若今日没有对方,或是自己二人孤身来此,定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即便是此刻终于安全了,三人也同时现,灵力运转依旧晦涩不堪,空中更是有着如同禁空禁制一般的存在,根本无法再次飞行。
别说飞行,就算像往常那般一跃三丈高,都无法做到。
此刻,他们真如凡人一般。
杨板凳恍惚了片刻,在得到杨云天的解释之后,终于放下心来。他转过身,出言安慰那对面色依旧苍白的姐妹:
“莫要担心。这些情况,不过是那异火重力影响下的不适罢了。只需要在此静坐三日,适应了这股不同以往的重力,自然也就无碍了。”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上方那早已看不清的峡顶,“不过,这里飞行法器怕是再也用不了了——只能靠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