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财沉默下来,这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
从港城动身至今,一桩桩怪事接连生,人手不断丢失,如今接应渠道断裂,所有线索全部中断,前路一片茫然。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决定联络鲁省陈家,本身就是一步错棋。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有用处。”苏万财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所有人,不能让队伍内部乱了分寸。若是明天依旧联系不上陈家,我们再另寻出路。”
苏千财微微颔,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悄悄望向街道。
外面天色渐渐暗沉,冬日天黑得格外早,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冷风吹得整条街道空荡荡的。
陌生的城市,失联的盟友,暗处潜藏的敌人,层层压力压在二人肩头,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迎来怎样的变故。
隔壁房间,阎解放靠在窗边,安静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他端起桌上温热的白开水,缓缓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光亮。
苏家如今深陷困局,倒是给了他更多静观其变的机会,不用主动掺和其中,就能看清所有暗流涌动。
这场藏在寒冬济南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济南隆冬的夜色来得极快。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片城区便彻底沉入昏暗之中。
凛冽的北风依旧不停穿梭在街巷之间。吹得街边枯枝不停震颤。出细碎又萧瑟的声响。
苏家一行人陆续入住街边老式旅店。所有人只顾着忧心陈家失联的变故。沉浸在前路未知的焦虑里。
无人察觉旅店对面幽暗的巷口深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良久。
阴冷昏暗的街道尽头。一双布满阴鸷与愤恨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旅店的木门窗口。
那人一动不动藏在夜色阴影里。视线死死扣住苏家众人落脚的住所。将所有人的动向尽数看在眼里。
寒风翻卷着街边细碎尘土。周遭空无一人死寂沉沉。
片刻之后那道黑影缓缓收回目光。身形微微一侧。借着夜色彻底消融在狭长街巷深处。悄无声息彻底消失不见。
旅店房间之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屋外刺骨寒风。
奔波两天两夜的苏家众人身心俱疲。纷纷松了紧绷多日的神经。各自靠在床边休整喘息。
连日赶路的疲惫压得众人提不起精神。房间里一时安静至极。
死寂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一声突兀的惊呼骤然炸响。
“嗷!”
苏家龙猛地从床边弹起身。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慌乱地在身上口袋来回摸索翻找。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太过猝不及防。直接把闭目养神的阎解放狠狠惊了一下。
阎解放缓缓睁开双眼。故作茫然地看向慌乱的苏家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家龙双手疯狂翻遍贴身衣袋。脸上的慌张越来越浓重。声音都带上了急颤。
“我钱呢?我他妈的钱不见了!”
这句话落在阎解放耳中。他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以压制的快意。
阎解放心中高兴不已。面上却不露分毫破绽。依旧维持着平淡无波的神色。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打乱苏家的节奏。便是他最乐意看见的局面。
他刻意放缓语气。装出一副好心劝慰的模样。
“你再仔细找找。是不是赶路太急随手塞错地方了。别慌。”
苏家龙急得满头燥热。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捏着衣袋。语气又急又躁。
“没有!我全都翻遍了!我确定就是贴身放在内袋里的!怎么可能凭空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摸到衣袋侧边的异样。连忙扯开布料低头查看。
借着屋内昏黄灯光。清晰看见贴身内袋侧面。赫然多了一道整齐平滑的口子。
苏家龙瞳孔骤缩。瞬间怒火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