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农庄浸在沉沉睡意里,守院的黄狗蜷在窝中打盹,四下只剩风吹麦秆的轻响。
冯天赐落进院角阴影,后背重重抵上夯土墙,喉间压抑地闷哼一声。
肋下与右臂的伤口仍在渗血,黑衣黏在皮肉上,凉得刺骨。
可比起外伤,经脉里翻涌的灼痒更难挨——血蛊在血脉中疯狂窜动,如无数细齿啃噬筋骨,每一次搏动都在叫嚣着索要新鲜温热的血液。
他抬眼望向错落的农舍,鼻尖微动,仿佛已经闻到了新鲜的血液气味,瞬间将嗜血渴望撩拨得愈炽盛。
“一群凡夫俗子,也算你们命该如此。”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随即身形一晃,掠到最近的一户农舍前。
屋门虚掩着,他指尖凝起一丝血气轻轻一挑,门闩便悄无声息断成两截。
推门而入的刹那,炕上一对壮年夫妇仍在熟睡,汉子鼾声沉沉,妇人侧身蜷在一旁,对降临的厄运毫无察觉。
冯天赐目光扫过二人,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虚按,掌心涌出一团浓稠的暗红血雾,如潮水般涌向炕上二人。
那汉子最先像被梦魇攫住,喉咙里出嗬嗬闷响,四肢猛地抽搐起来。
肉眼可见,他脖颈、手腕处的血管快鼓起又迅瘪下,鲜红血液透过皮肤被蛊丝抽离,化作缕缕红雾,源源不断涌向冯天赐掌心。
妇人被身旁异动惊醒,刚要张嘴惊呼,一道血线便窜入口中,将喊声堵在了喉咙里。
她瞳孔骤然放大,双手徒劳地抓着空气,身躯以极快的度干瘪下去,不过数息便成了一具皱缩的枯尸。
温热血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血蛊出满足的嗡鸣,啃噬筋骨的灼痒感褪去大半。
冯天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身暗红血气又浓郁了几分,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收拢、结痂,苍白的脸颊慢慢浮起一层病态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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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对夫妇只是凡俗之人,这点血量对躁动的血蛊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睁开眼,眸底赤红未褪,反倒更添了几分狠戾。
转身走出屋门,他不再遮掩身形,玄铁长鞭在手中轻轻一甩,鞭梢扫过隔壁院门,厚重木门轰然碎裂。
“谁?!”屋里沉睡的汉子瞬间惊醒,话音未落,一道暗红鞭影便卷了上来,死死缠住他的脖颈。
冯天赐手腕微收,鞭身倒刺深深扎进皮肉。
他没有直接抽断对方脖颈,而是催动血蛊——鞭身泛起细密的暗红光点,那汉子的血液顺着倒刺逆流而上,沿长鞭汇入他体内。
汉子双目圆睁,身躯以诡异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张皮裹着骨头,软软垂在鞭梢。
庄里的狗终于惊觉,狂吠声此起彼伏,随即又接二连三地戛然而止。
冯天赐在农庄里一路穿行,屋舍一间间被血光笼罩。
打更的老者、巡夜的庄丁、起夜的农妇……无一人能幸免。
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在守神境修士与邪异血蛊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有的被蛊丝钻透七窍,血液被抽干成了干尸;有的被长鞭卷住,瞬间成了空壳;还有的在睡梦中便断了气息,周身血色尽褪,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浓郁的血腥气在农庄上空汇聚,凝成一团不散的血雾。
夜风卷着腥气扫过,连虫鸣都彻底绝迹,四下只剩死寂。
半个时辰后,冯天赐停在农庄中央的空地上。
他周身血气翻涌,黑袍无风自动,先前的伤势已然痊愈大半,就连损耗的灵力也补回了七七八八。
掌心血雾缓缓收回体内,无数细如毫毛的蛊虫顺着毛孔钻回经脉,带着饱食后的慵懒,安分地盘踞下来。
次日一早,农庄的惨案便被路人现,很快上报给了官府。
官府派仵作查验过后,当即断定作案者便是近来声名狼藉的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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