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转眼又过了两三日,车马辚辚碾过尘土,元照一行终于抵达了天门城脚下。
元照掀开车帘探出头去,望着眼前巍峨高耸的青灰色城墙。
只见城头旌旗猎猎,守军持戈而立,市井的人声顺着城门飘出来。
她心头漫过几分感慨,暗道这一走,竟又是数年光景。
马车正缓缓朝城门行去,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穿云破雾而来。
元照抬眸望去,正是城头巡弋的黑鹰瞧见了熟悉的车驾。
领头的黑鹰翅尖掠着风,一圈圈在马车头顶盘旋。
这声啼鸣像是讯号,城头各处的黑鹰次第应和,啼声此起彼伏,在城郭上空回荡,倒像是在列队相迎,庆贺主人归来。
马车刚驶进城门,两道身影便扑棱着翅膀撞进来,带起一阵细碎的风,落定的时候还歪着脑袋晃了晃尾巴。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都想你好久啦……”
来的不是别个,正是红梅与报春。
俩小家伙听见黑鹰的传讯,知道是主人回了城,便急急忙忙循着车迹赶了过来。
元照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轻轻抚过两只喜鹊的头顶,温声道:“我也想你们。”
说话间她目光落向车窗外,长街依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沿街的酒旗,熙攘繁华一如她离开之时,倒没什么大的变化。
“这几年城里可还安稳?没出什么事端吧?”元照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鸟羽,随口问道。
报春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翅膀叉着腰,一脸得意洋洋:“那当然!有我们俩盯着,天门城能出什么岔子呀!”
“没错没错!”红梅在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小脑袋点得飞快,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元照的掌心,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俩了。”元照眼底含着笑。
得了夸奖,俩小家伙更欢喜了,一个劲往她手心里钻,黏人得很。
闹了会儿,红梅忽然用小爪子扒了扒元照的袖口,歪着脑袋疑惑道:“雪萼呢?雪萼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报春一听,也连忙伸长脖子往元照袖口里探,像是要把雪萼从袖子里找出来似的。
元照指尖捏着报春的尾羽把它拎回来,笑着解释:“我打雪萼办差去了,没随我一道。等过些时日,我带你们一同寻它去。”
红梅眼睛登时亮了,扑棱着翅膀凑过来:“主人,你要带我们一块儿出门吗?”
元照颔:“嗯,下次连老狼、黑风、雪蕊一并带上。”
俩小家伙一听,登时喜得在元照膝上蹦来蹦去。
马车一路朝异界山庄行去,红梅与报春围着元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着城里这些年的新鲜事,哪家铺子新出了点心,哪条街又开了新酒肆,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车行经外城的校场广场时,元照忽见前方围了黑压压一圈人,人声鼎沸,瞧着十分热闹,便好奇问道:
“那边围着做什么?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报春闻言立刻扑棱棱飞到窗沿上,踮着脚往外瞅了一眼,便晃着脑袋慢悠悠地道:
“哦,是骠国来的使团,正跟咱们这儿的人比武切磋呢。”
“骠国使团?”元照眉梢微挑,掠过一丝讶异。
红梅在旁点点头,接话解释:“是啊,前阵子骠国派了使团出访东域,刚从大萧那边过来,要往大梁去,途经咱们天门城,便在城里盘桓几日,天天在这校场摆擂。”
元照闻言,这才恍然。
旁侧的许红芍也笑着接话:“这些年骠国跟咱们东域往来频繁,通商也好、遣使也好,这不是他们头一回派使团赴大梁、大萧了。”
元照微微颔。
她虽常年闭关,却也知晓这些年骠国国力日盛,如今已是西域一带最鼎盛的国度。
如今骠国的国君,是当年伊乐丹的孙辈。
这位少年君主胸有丘壑、锐意进取,这些年频频遣使东行,为的就是取经大梁与大萧的治国方略。
正说着,许红芍笑着提议:“咱们也下去瞧瞧热闹?正好看看这帮年轻人的身手。”
元照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也好,便去凑个热闹。”
当下几人将马车赶到一旁歇着,便相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