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不知外面风云如何变幻,但她在这小院子里,真是一刻不得停息。
四个打下手的学子已被送回书院,只有福嫂和另外一个丫鬟陪伴。
岳大人和东宫长史近些时日频繁到她这小院里,金家的账务处理之后,她睡了三日。
再醒过来,又是一摞账本。
“岳大人,我何德何能,替殿下看账?”
“你连金家的账目都牵头捋出来了,这有何难?”何况只是殿下殿下的私产,比起金家牵涉工、军、商的大账目,轻巧多了。
拢共也就二十来本。
宋观舟迟迟不敢打开,岳大人哭笑不得,“行了,殿下和萧家一样,只是想查一查自己的账目。”
“他是东宫太子,身边能人、心腹更多。我……,不合适吧。”
“查就是!”
宋观舟还是害怕,她担心自己再次被卷入另外一个局,岳大人扶额,“你真是过分小心。”
“老大人,死里逃生说的就是我,您也是看着过来的,赴死时是五分无畏五分无奈,可一旦真说我无罪了,立时就知这小命贵重,岂能不谨慎……”
“行了,殿下私账,不涉公务。”
想死都死不了。
宋观舟犹犹豫豫,岳大人只能请来东宫长史,传递了殿下原本的话,大致就是你放心大胆的查,所有文书字据,绝不会落下你的名讳和痕迹。
跟金家一样。
梯子都送到脚边,再犹犹豫豫,就是宋观舟不懂事了。
她应承下来。
岳大人松了口气,不过东宫的账目好查,或者是有人笃定东宫的人不在意这些,故而破绽很快就找到。
十来日,就捋出脉络来。
岳大人想留着宋观舟在这小院子里过年,但宋观舟按捺不住自由的心。
“金家没了,定然无人想杀我,老大人可怜我一番,亲眷挚友与我一年不得见,十分想念。”
岳大人听到这话,缓缓点头。
“也是,不过……,二姑娘有何打算?”
打算?
宋观舟双手托腮,杵在书案上,“如若殿下放心,我要么在秦家……,要么去温溪山庄,给殿下的差事办了,开春之后,我将离开京城。”
“不管裴大人了?”
呃!
宋观舟的心,在提到裴岸时,还是会疼一下,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我夫妻缘尽,我承了他和公主的恩情,但留在京城已无必要,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去给你兄长收拾骸骨?”
“嗯!”
宋观舟重重点头,“是我连累了他。”
在提到宋行陆时,宋观舟再是坚强,依然会红了眼圈,“我这哥哥……,从小到大都为我操心,到最后——,落到这样的田地,我想着他泉下有知,也会不甘心的。”
“此事为人祸,一切都太过巧合,你遍寻不到的兄长,却被贼子撞到,不可谓是一种命,二姑娘节哀顺变!”
宋观舟垂目,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桌案上。
她有些无措,拿走了账本。
可眼泪垂落,还是无法克制。
岳大人见状,轻叹道,“放心,萧家兄弟已替收殓了你兄长的骸骨,葬在了你父母身旁。”
“……这样啊。”
宋观舟反手抹了眼泪,“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