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啊,齐旻手中的东宫旧人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而且大家一开始就是以齐旻登基为目标,现在齐旻倒是坐上了龙椅,因为朝堂形势并不能立刻给他们带来荣耀、权势和地位,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绷不住了。
更何况外面围着皇宫的人可是魏严,他们也担心宝儿落入魏严之手,到时候齐旻的下场恐怕比当年冤死在锦城的承德太子更加凄惨,而宝儿这个再次被魏严扶起来的新傀儡,处境也只会比齐昇更加艰难和不堪。
唯一的好处就是,魏严年岁不小了,即便还能掌控朝堂二十年,比李太傅如今的寿数更长,也不过是二十年的时间而已,只要宝儿好好儿活着,未必没有掀翻魏严一党的可能。
而齐旻已经想好了,李陉未必能够抗衡魏严,这么多年他能在朝堂之上跟魏严杀得你来我往,双方看似势均力敌,真实情况还真说不定是怎么样的呢,如今看来,魏严手握兵权,一出手就能围困皇宫,可见这么多年给李陉放了不少水。
齐旻脑补了许多,差点儿把魏严塑造成了一个牺牲自己来给齐昇铺路的圣人了,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魏严曾经是真的想要把齐氏皇族一网打尽,彻底颠覆大胤朝。
虽然真正的大人物都只关注齐昇在被人拉下马的时候,依旧贼心不死找女人的烂事儿,但小人物们的注意力却已经拐到了被齐昇“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美人身上。
即便姜莘莘那天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可那个时间段突然出现的一个绝顶美人本就十分引人注目,可不是轻易能被人遗忘的。所以齐昇没找到姜莘莘,完全是因为他手底下没什么能用的人,可不是他或者他手底下的人能力不行。
于是姜莘莘这个谢征的党羽,终于在京城露出了水面。
至于姜莘莘为什么选择成为谢征的党羽而没有选择成为长玉的手下,一是因为她原本就在谢征手底下做过一段时间的文书,霁州军中认识她的人也不少;二来也是因为长玉原本就是被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推出来制衡谢征的存在,她手底下的人更加适合自己展以及被其他势力添砖加瓦,不适合从谢征手里“挖角”。
作为明面上互相针对的两个人,他们私底下的勾当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来,不然两人都将面临十分艰难的局面。
如今魏严围困了皇宫,前不久才被朝堂上下一致忌惮,恨不得立刻找借口处死的武安侯谢征,就摇身一变,变成了能抗衡魏严的救世主。
所以,明面上,谢征跟长玉依旧互相针对,甚至长玉已经想办法从谢征手里将宝儿这个齐旻唯一的子嗣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而谢征那边,则有宝儿的亲娘俞浅浅俞掌柜在手,两方人马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只能相互制衡,一直到其中一方倒下的时候。
当然,倒下的那一方,大家都希望是武安侯谢征,毕竟长玉是女子,就算因为一身神力在战场上十分能打,可上战场又不是自己能打就行,所有人都知道长玉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要走的路也很长。而且长玉还有一个最为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她是女子,即便侥幸入朝为官,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常态。
甚至她本人必须要比男人更加厉害、更加有用,才有可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所以,不管日后长玉坐到了什么位置,她的根基都是不稳的,想要收拾她可容易得很,抓住性别使劲儿弹劾就能做到。
姜莘莘作为谢征手底下的文书,如今还住在武安侯府,自然要为武安侯府做一些事,于是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她就代替俞浅浅走到了台前,总揽商行所有事务,连武安侯府的事务都代管了。
可是魏严却给姜莘莘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老夫派人深入北厥腹地,冒死在北厥龙庭查探消息,如果你们盼望着北厥人明年南下,这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姜莘莘没觉得这不是好消息,“北厥人不南下,我们也有应对办法,从前朝到如今,世家大族欺压百姓的事情数见不鲜,甚至每一个有名有姓的家族的崛起之路,总是踏着无数无辜百姓的血肉,大胤立国之前的动乱没能彻底清扫世家大族的利益和根基,但本朝的寒门被欺压已久,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一片大火。”
“内忧从来都不能靠着外患来转移,北厥南下,我们也只能算是因势导利,实际上有人已经准备好了用自己的性命,为大胤朝所有的世家豪门送葬!”
魏严对姜莘莘他们的决心和能力都非常满意,盛赞之余也免不了自惭形秽:“老夫果然是老了,这些年最为气愤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着让先帝断子绝孙,揭穿他虚伪的真面目,让他想不得后世皇帝的祭享而已,没想到你们连同世家都不会放过,当真是敢想敢做,厉害极了!”
魏严心里十分清楚,他和爱人戚容音之间的悲剧,不是只有先帝一个罪魁祸,还有戚容音的家族,他们为了家族利益和权势,威逼戚容音入了宫。
而且当年先帝并不是突兀地直接下旨召戚容音入宫为妃,而是先传了消息出宫,所以那个时候他跟戚容音私定终身,就差开始走礼了,可依旧慢了一步……
就连他自己,当年不也为了魏氏一族而迟疑过。
姜莘莘对北厥的内部消息更感兴趣,直接问魏严道:“所以,北厥内部到底生了什么大事?”
魏严被姜莘莘的问话从略带怅惘的追忆之中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北厥老可汗没了,但他死得突然,膝下不只有兵强马壮已经立下不少功勋的长子,还有爱妃为他所生,疼爱了十几年已经算得上长大了的幼子,另外还有吃了败仗丢了好几座城,势力大损,但有强势外戚撑腰的次子和三子兄弟,如今正乱着呢。”
姜莘莘明白了,“按照大胤的常理来说,北厥人的确不可能贸然南下了,毕竟武安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对上了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人死道消。”
“可偏偏北厥人不可以大胤的常理来论之,他们信奉的武力,是荣耀,只有强势而且立下过功勋的人,才能让大部分北厥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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