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司仙灵和宿蔓秋不同,那张脸没有任何悲伤,仍旧冷淡平常没有半分?留恋。
竹凝芙望着她,没忍住问:“伍清舒,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按照伍清舒的个性,她是不愿多废话的,可竹凝芙于她而言到底不是个纯恶的魔宗弟子?。
伍清舒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凝视着她:“既然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为什?么还要走回头路?”
“伍清舒,我?可以理解成你?在为我?感到遗憾吗?”竹凝芙脸上有了一抹浅笑,柔媚而又夺目:“这是我?的荣幸,你?好歹没有像对待别的魔宗弟子?一般,一张符杀了我?。”
几百年从未说过爱,要离开时声音最大。
直白,热烈,满怀期待的。
伍清舒:“快了。”
司仙灵刚想拦着伍清舒说这种绝情话,竹凝芙身上突然浮出?黑雾,她跟前出?现了只妖兽,那是一只灰毛兔,那是……司仙灵父亲曾经的本命兽,也是竹凝芙现在的本命兽,还是司仙灵本命兽的亲娘,更是御兽宗血脉最特殊的灵兽,是御兽宗的传承根本。
宿蔓秋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竹凝芙将怀里的朱妙彤背到了身上,用灵力托着她双腿,让她不至于滑落。
她声音很冷,是跟以往都不同决绝:“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它?。”
抉择
困在?黑雾里的灰毛兔回转过头,她盯着竹凝芙,紫金的眼眸里满是困惑:“杀了我,你也一定会死。”
御兽宗的本命兽不?同于?剑修,因为御兽整体寿命会高于?人修,御兽宗还需要传承,她们绑定的契约相对平等,不?会出现主人一死,本命兽必死的局面,她们能付出代价解除契约。
可?是一旦主人对本命兽动手,她们都会死。
本命兽无法逃离主人的禁锢,契约会惩罚主人的背叛。
竹凝芙面对御兽宗的每个人,态度始终是在?沉默回避的,包括御兽宗这只血脉最为特殊的灵兽。
倒是这只被困在?黑雾里的灵兽能坦然面对她和死亡威胁,甚至能在?这个时候质问竹凝芙:“为什么一定要回到阴暗潮湿的地方去?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御兽宗?你明明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还是要选一条路走到黑吗?”
作为御兽宗最特殊的灵兽血脉,竹凝芙不?是司映樰的唯一一任主人,但竹凝芙是跟她相处最好的主人。
本命兽对主人的情感都是带着依赖性?的。
司映樰可?以接受死亡,可?她不?能接受竹凝芙对她如?此绝情。
背上的朱妙彤已经?逐渐僵冷,搜魂术将她的灵魂撕成了碎片,以一种残忍的方式带走了她生命。
这种手段是朱妙彤会用?在?别人身上的,可?现在?被薄雪浓用?到了她身上。
她死了。
竹凝芙眼眸阖了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挣扎,可?也只有那一瞬了。
她将后背的朱妙彤尸体护好,索命的灵力绕着司映樰转动:“姐姐在?等我带妙彤回家,我不?喜欢魔宗,可?我在?魔宗那些年,只有三姐对我很好。”
竹凝芙的视线最后一次从御兽宗的人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宿蔓秋身上:“你们知道仙儿故意刺激你们立誓保护薄雪浓的时候,不?是很快就?原谅了她,还说知恩要图报吗?我离开魔宗很久了,到该报答姐姐的时候了。”
“这不?一样!薄姑娘是好人,你姐姐不?是人!她是魔宗宗主,她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她……”
“够了!”竹凝芙打断了宿蔓秋,她指了指薄雪浓:“宿蔓秋你说我姐姐不?好,可?她薄雪浓不?也是只凶兽吗?”
司映樰看着竹凝芙这副样子,失望达到了巅峰:“竹凝芙,你这样愤怒,不?就?是明白受限于?血脉,骨子里嗜血好战的薄姑娘都比你家里人强吗?凶兽都能成为好人,你却不?能!”
在?竹凝芙和她们吵起来的时候,薄雪浓突然叫了声沈烟亭:“师尊!”
因为血莲印记全红了,沈烟亭现在?徘徊在?失控边缘,她将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克制渴求上面,连竹凝芙刚刚说薄雪浓都没分出心神反驳,薄雪浓在?此刻叫她,无疑是雪上加霜,可?她还是应了薄雪浓:“浓儿。”
她以为薄雪浓是不?高兴被骂,刚想宽慰薄雪浓两句,就?听到薄雪浓说:“师尊,你有听到她们夸我嘛。”
沈烟亭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薄雪浓好像从来就?不?在?意别人说她是凶兽,她只爱悄悄抓住别人夸她的瞬间,渴求着沈烟亭能听到并?认可?。
混沌的意识让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觉得薄雪浓血香,可?仍旧会在?这种情况下觉得薄雪浓可?爱。
她唇边挂起极浅的笑,望向薄雪浓的视线满是柔和:“我有听到,浓儿很好。”
“那我去杀她了,你不?可?以讨厌我。”
“好。”
薄雪浓付诸行动得很快,她在?发现沈烟亭不?会轻易生她气以后,动手一次比一次干脆。
她没有再给竹凝芙她们说话的机会,上前就?朝着竹凝芙攻去,根本不?管竹凝芙的灵力还死死圈着司映樰的脖子。
竹凝芙捏了捏手心,缠着司映樰的灵绳紧了紧。
司映樰脖颈完全红了起来,兔脸上的毛发像是充了血。
薄雪浓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司仙灵怀里蹦出来一只小小的灰毛兔,她朝着薄雪浓冲了过去:“不?许害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