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深呼出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这人……赶不赶得上了。
其他人都躲在临朗的身后。
先前窗户被阴兵猛撞,那惨白浮肿的身子明明进不来,但在窗外不知疲倦地撞击的画面,就像是噩梦,那萦绕的恶臭气味,更是叫人想忘都忘不掉。
除了临朗外,谁也不敢再靠近那片窗户。
山明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走出卧室,身后跟着一脸仓惶紧张的看护人员。
临朗敏锐地回身,对上山明秀苍老疲惫却仍旧精明锐利的眼睛。
他微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默认山明秀上前。
山明秀看向窗外,她浑身微微一震,那么多无头的尸体直立在自己的院子里,这画面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但毕竟是用猎枪揍山鬼的女人,山明秀只是颤抖了一下便稳住了心神。
“这些东西就是今天水库下……?”山明秀没有说完,她看向临朗。
临朗应声:“你从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山明秀摇头。
过了几秒,她忽然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吸了口气。
临朗见状问:“怎么?”
山明秀蓦地收紧了手心,喃喃道:“我知道那些修建水库的人有一天拉了好几辆大集卡,突然把周围的斜坡棚地都给栏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就连许多工人都被连着放了多日的假期。”
“水库这边的工程一直很着急,之前工人绝大多数都是没日没夜地赶工,就连夜里,我都能从这儿看见那头亮起的工地施工大灯,听见工地上传来的敲打声。放假这事,太不同寻常了。”
山明秀垂下眼回忆,声音压得很低。
“等到那些遮挡的铁皮栏都被拆除,我去看了一眼,只看见许多从没见过的人在那儿,拿着水管冲刷着地面,地上都是血,那些人的胶鞋也都是血,根本没有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但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在搞祭祀,杀了鸡鸭猪这些东西,用来求一个太平。”
临朗闻言眯起了眼,他想起山明秀之前提过,那些修水库的人里,有一个穿长衫、拿罗盘的年轻风水师,保不齐就是那人出的主意。
钉人桩、炼阴兵、镇山鬼。
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找来那么多人?
站在山明秀身后的导演和其他人都听见了山明秀的话,不由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哆嗦。
那些被围栏封住、不允许人靠近的日子,那么多被高压水枪冲刷也冲不走的血水……甚至都是近几十年间发生的事情?
人死后甚至不会流那么多血,这些无处落脚的血水,只意味着他们是被活生生砍首的。
这得多大的怨气!?
难怪这些阴兵见到他们这些活人就不死不休的,不会是把他们当成当年砍了他们脑袋的仇人了吧?!导演一行人在心里直犯嘀咕。
山明秀说完才注意到总是和临朗在一块儿的另一个年轻人不见了,她问:“那个被我打了一记的年轻人呢?他怎么样?”
临朗摆摆手,漫不经心地敷衍:“没事,那一下要不了他的命。”
就是现在他要去做的事情不好说了。
山明秀:“……”
“唔,它们要过来了。”临朗忽然说道,他微后退一步,问山明秀,“民宿里还有檀香吧?”
山明秀意外但仍是点了点头,先前餐厅的立柜那儿就放了几盒。
临朗示意山明秀拿来檀香,随后收进随身口袋里,便让山明秀退进乔乐天那几人之中去。
他抓来一把椅子,轻巧跳上,手执白马狼毫,蘸取朱砂,直接在窗上画符。
符头高悬窗顶,由上至下,一气呵成。
导演一行人仰头看着临朗,下意识地微微张大了嘴——
这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大、也是最繁复的一道符印。
符毕,血红的符印透着微微泛蓝的天光,竟是隐隐像是在发光,血红的朱砂仿佛有生命力会流动一般,格外诡异!
临朗深吸口气,从椅子上跳下,也跟着后退到了后边。
目前所有阴兵都集中在他的正前方,若是出现在别处,那么房间里贴的四角罡风符就会有所反应,进而令他感知到。
“临教授?”乔乐天见临朗也退到了这么后面来,不由咽了咽口水小声唤了声。
临朗应了声:“没事,这符能吓住它们一时。”
“那之后呢?”导演问。
“之后就看阎川来不来得及引出山鬼了。”临朗扯了扯嘴角。
山明秀浑身一震,猛地看临朗:“他要去做什么?!”
“嘘!”临朗竖起食指,窗外阴兵已经慢慢靠了过来,身形摇晃,像是失去了目标。
山明秀见状瞳孔一紧,不得不紧闭起嘴,就算心里有再多抗拒,此刻也只得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