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刚建好的。”小路警员道,“去年确实没出事。谁知今年这不,那一家五口又没了?虽说子不语怪力神说,但这个地方吧……啧,指定有点说法,你们这算运气好的。”
导演打了个激灵。
乔乐天喃喃:“运气好?还有一个人,到现在也没找到呢。”
小路警员闻言顿了顿,干巴巴地安慰道:“放心,我们联合空中陆地一起在搜查呢,快了。”
临朗没有搭话。
他微阖上眼,捏着眉心,原来是这样……
建起的高桥、竹海新劈凿开的溪流小径、甚至是水下的阴兵,恐怕都是间隔年限不同的近现代市政所为,用以改善隆武的风水,试图减弱其凶性。
但这些小动作,到底抵不住隆武经年累月形成的凶煞,那两座古碑立下的年代应该比炼化阴兵更久远,古碑彻底改变了隆武山的风水格局,暗生山鬼那样的精怪。
所幸知晓炼化阴兵的那人,手段狠辣果决,用的招数虽邪门,却是真正克住了那些精怪,否则真叫那些山鬼跑出来祸世,那才真的是完了。
但要论山中对玄门人士格外排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仍是一个谜团。
尽管那天夜里,他请阴将上身时,险险与那气息打了个照面,但他现在却怀疑那道存在究竟是不是一个活物。
那天夜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有灵的气息。
那东西究竟是本身就与隆武息息相关,还是被人为引入其中的?
要是人为,那到底是和当年立下古碑的人有关,还是和最初埋下镇龙砖的人有关?
那镇龙砖,真有阴阳真假之分吗?
唯一可以让临朗确定是否真的有阴阳镇龙砖这一猜测的办法,就是拿阎川他们找到的镇龙砖,与他的那块做比对。
偏偏,阎川这人……临朗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眼色暗了暗。
还有那人头穴顶上的倒行七宿星图、水库旁那条足以锚定超级油轮的巨大铁链——以山明秀的话,那出现得甚至比水库本身还早——
这些无法解开的谜团,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临朗的脑海中,仿佛一个黑洞。
小路警员一路将临朗一行人送到隆武市区里的酒店,那是节目组下榻的酒店,前一晚先下山的工作人员都住在这儿。
“几位休息好了就请联系我们。”小路警员对下车的临朗三人说道。
导演连连应下。
几人去前台拿了房卡后,便去大堂里候着电梯。
等电梯的功夫,乔乐天冷不丁开口问:“临教授,你说那些塌方出来的人头,是不是就是那些阴兵的?”
临朗漫不经心地点头,那边的人头有上百颗,水里的阴兵也得有上百人,应该差不多吧。
导演搓了搓胳膊,小声道:“小乔祖宗欸,别在外头这大摇大摆地提啊,被人听见,指不定把我们当疯子了。”
乔乐天讪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嘛……”
“反正那啥在那儿了,回头法医那边一鉴定,DNA一验明,死刑犯的话,数据库里肯定都有留着吧?一比对不就确定了?”导演说道,揉了揉眼睛,困得不行。
他说着,忽然又一顿,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那些死刑犯得往前数几十年了,那会儿全国数据库还没完善起来吧,估计找不到。”
“这些事情反正后面也跟我们没关系了,还是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息,然后希望搜救队能找到阎老师。”导演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祈祷了几秒。
“对了,你们要是想回帝京,就去找工作人员,会有人帮你们订返程的票。”导演对临朗、乔乐天说道。
乔乐天点点头。
回了房间,临朗虽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但泡在浴缸里,水雾氤氲下,暖气扑打着,叫他昏昏沉沉起来。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拷链悉悉索索挣动的响声,由远及近,像是停到了他的面前。
临朗蓦地睁开眼,眼前却只是一片缭绕升腾起来的热气,浴缸里的水温已经凉了。
他拧着眉心微微晃了晃头,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他睡过去了?睡了多久?
临朗穿上浴袍,走到盥洗盆前,他看了眼面前被水蒸气覆盖的镜子,抬手一把抹过,就见镜子里的青年皮肤苍白,面庞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双眼疲惫无神。
他闭了闭眼,正要走开时,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锁骨一侧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轮廓,像是什么符号图案。
临朗皱起眉头,用力擦了擦,怎么也擦不掉。
“什么东西……”他抿了抿嘴,凑近细看两眼,只不过角度的缘故,看不太清。
临朗没有头绪,只好拉上浴袍的衣领,索性眼不见为净。
请神上身于他的消耗太大,虽说能正常行动,但人总是疲倦,恨不得时时都睡过去。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个下午,临朗被导演和乔乐天的敲门声吵醒,这两人招呼着他一道去警署做笔录。
“噫?临教授,您锁骨这儿是什么?”乔乐天眼尖地发现临朗脖子下边、锁骨附近的那个灰色轮廓,忍不住问道。
临朗“唔”了一声,提不起精神,懒懒道:“不知道,看起来什么样子?”
“不好说。”乔乐天端详了下,摇摇头,“像个眼睛?”
临朗闻言顿了顿,挑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颈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