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领着阎川走进那天夜里走过的长道:“那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附近,看见一个人影往那间石室里跑。那时候我以为是猴子。”
有百束说猴子往这个方向跑了在前,又是一个人影逆着人流往那里面钻,临朗的大脑自动下意识地处理完了信息整合,根本没考虑过那可能是除猴子之外的人。
“但是这条隧道是封死的,石室就在尽头,当时现场都是警员,没有人看见还有另一人离开。那里只有你。”阎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情况。
就和骆烨发来的报告中提及的一模一样,如果当时现场除了临朗之外还有一人,那人不可能不被现场警员发现。
临朗撇撇嘴:“我知道,这很奇怪,除非那人就混在警员之中?”
阎川顿了顿,摇头:“要趁乱混进警员里没那么简单。”
百束闻言插-进话来,笑呵呵地说道:“您是外国的片子看多了,哪有换个衣服就能混进去那么简单。下去的警员都是俩俩一组互相照看的,混进去一个人肯定立马就被发现了,而且国内警员的制服得弄到一套像样的多难啊。”
临朗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猜。”
他停下脚步,看向右手侧的石室,眼色微微暗了暗,稍抬下巴:“喏,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石室外围的地面上落了一地的零星血点,一路绵延进了石室。
“这些研究资料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来。”百束走进石室,拿起桌上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唔,外头那些青铜的年份,起码要追溯到夏商之间了,有猜测是熵朝的。”
“熵朝?”临朗闻言稍稍停下脚步,看向百束手里的资料,他拿过来扫了眼,摇摇头,“熵的存在弹指一瞬,哪有那么多功夫折腾这么一个规模的东西出来?”
要是那时候就有,他怎么会不知道?
百束耸耸肩:“说不定它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久。”
“这里有青铜锁的立体建模图片,我先拍下来。”百束扫了一圈桌面,估摸着他们也没法在这儿待多久,索性先把这些都拍下来存手机里。
“你拍你的,好好拍,多拍点。”临朗拍拍百束的肩膀,指了指其他几张桌子上的,“这些都别漏了。”
他不是在讽刺,是真让百束多拍点,虽然指不定这些专家的研究正确率有多少,但好歹也提供思路不是?
他和阎川往里走,掀开层层塑胶帘,才来到发现候光的那张桌柜前。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和孙迪、老九的模样很像。”临朗指了指那张柜子,柜子底层的木板全是血,深深渗透进了夹层里。
他对阎川道:“眼睛瞪得就像是要掉下来了,下巴脱臼,除了意义不明的模糊音节,什么都说不出来。”
除去肌肉功能紊乱、颞下颌关节紊乱综合征这类疾病缘故,只有过度张嘴大叫大笑,才有可能造成下巴脱臼。
但临朗一路都没听见动静,就连猴子被砍断了手,也没听见惨叫声。
阎川闻言点点头道:“骆烨发来的尸检报告里有提,他的下巴有明显的外力暴力作用,确实是被人为卸下的。”
而临朗的指纹就在上面。
临朗抽抽嘴角。
桌柜周围被两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通——倒不是想找线索,就算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早被法证搜走了——但要是有鬼怪的痕迹,那就只能术业有专攻。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临朗偏偏头问。
“什么都没有。”阎川低声回道。
“巧了,我也没有。”临朗微眯起眼,“我那天夜里在猴子的身上也没有感觉到其他气息,不是鬼怪作祟,那就是人为。”
“是人为,就一定有脱身的办法。”临朗抿起嘴。
“如果那天我看到的人影真的是凶手,就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肯定完成不了断手、卸下巴、藏-人这些事情,肯定更早就将人先塞进了柜子里,在这里完成了他的消失脱身……”临朗手指朝下,指了指脚下,“先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他先前又去了哪儿?做什么?”
“凶-案-组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和新进展,是因为这儿被认作是案发事故现场,但涉嫌的区域范围实际还要扩大。”阎川明白临朗的意思。
两人很快走出石室,经过百束时,百束意外纳闷地问:“你们去哪儿?”
“你接着拍,留存档案。”阎川匆匆说道。
两人回到长长的隧道中间,隧道的一侧是青铜坑,另一侧就是三间临时研究考古室,两间是工作室,一间是工具放置室。
临朗扫了眼工具室,脚步微微一顿,咧了咧嘴角招呼阎川:“没想到,原来考古挖掘用的工具也挺‘凶残’的。”
阎川闻言走近看,就见一把把手铲贴着墙角放置,桌上一把把解剖刀、小镰刀、修枝刀、凿子……
为了进行毫米、甚至亚毫米级别的精细切割、剔除工作,这些刀具的锋利程度不亚于医用级别。
更别说倚着墙角的那些手铲了。
临朗走到墙边,不止有平头手铲,还有探铲,探铲还有个叫法更叫人熟悉点,就是洛阳铲。
洛阳铲专门切入各种土壤,用来取出完整土样,钝的铲头会影响土样模糊不清,影响判断,因此半圆形的铲头刃口格外锐利,力气大点的,恐怕夯下一块岩石都行。
这边自然也被法证、警员搜查过,但没有血样反应。
阎川有骆烨的内部报告,他朝临朗摇摇头。
临朗见状轻哼一声,只好作罢。
百束拍完了照片,跑来与临朗阎川汇合。
临朗看看百束,忽然有了主意,翘翘嘴角道:“你来得正好,把候光拎出来问问,这人总知道砍了自己双手的凶-器是什么吧?”
百束一听愣住:“啊?我吗?这……我不会啊……”
把死人的亡魂招出来问话?这什么招啊?道观里没教啊。
临朗笑眯眯的:“你不会没事,我会不就行了?我说,你来做。”
他眯了眯眼看百束:“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