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声急急应下。
三人脱下外套,利用外套的布料在手上缠绕多圈,作为隔热的简易防护措施,总比赤手空拳地抓握上那些已经开始传热的青铜断剑要好。
“跟在我身后,只踩我踩过的地方,只抓我抓过的地方,不得有一丝差错!”临朗神色严肃,厉声警告道。
百束紧绷地点头,他很清楚,按照这墓主人的德性,盘面上除去通向生门的路线,剩下的不是死门,也是半死不活。
“小心。注意安全。”阎川看着临朗低声道。
临朗微颔首,率先抓上断剑根部。
越是靠近竖井底部的断剑根部,温度越是灼人,临朗只是抓了一下,就感觉到哪怕隔着层层布料,仍是灼烫不已。
他深吸口气,迅速辨别了一下方位后,立即转移到下一处。
这片高耸而交错直立的青铜剑阵,宛如大张的蟒口里密密麻麻而倒错的蛇牙!
头顶灰白的天空格子仿佛只有方寸,足见这竖井究竟有多深。
脊椎为“地针”,盆骨为“承盘”……临朗无声推演着那罗盘与千龛尸坐间的联系,脚下的步伐坚定无比。
随着三人慢慢爬过近三分之一,那灼人的烫意总算没再追上他们,令百束不由放松下来,长吐出一口气。
“别高兴太早了。”临朗凉凉的嘲讽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等太阳出来,我们拉开的这点距离恐怕根本不够看。”
百束闻言一激灵。
“再给我看一眼盘面的照片。”临朗伸手对百束说道。
百束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抵给临朗:“就放您这儿吧!”
临朗应了声,打开手机后微微一顿,眼色一沉。
百束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余光扫了眼对此一无所知的百束,没有声张,只是看了黑屏几秒后,收回口袋里。
他轻呼出一口气,瞥了眼落在最下面的阎川问:“休息够了?那我们接着走了?”
“嗯。”阎川应道,他顿了顿,问,“是在给我休息?我没问题。”
“呵。那行。”临朗扯了扯嘴角。
百束一听,连忙道:“给我,给我,我觉得临教授这个节奏妙极,妙极!”
临朗看看百束,嘴角微一抽,没再说什么,接着往上爬。
阎川笑了笑,他往底下看了一眼,就见棺盖上的水银已经慢慢爬到了参宿,几乎溢满!
参宿完全构成了白虎的前肢、虎首,此时水银将满,金属的光泽流转,一头咆哮的凶兽之状跃然而出!
阎川见状脸色微变,出声提醒临朗:“水银快要完成七宿了。”
临朗闻言呼吸一顿:“先前水银一经昴宿,就翻出了暗弩机关,一过毕宿,便是箭雨齐发,现在要是七宿尽数走完……必定是最后的必杀之局。”
百束急忙看向四周围的井壁,检查是否有新翻出来的机关暗箭。
临朗话音刚落,底部水银完全溢满白虎七宿,就听那头传来一阵响动分明的机关运作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井底。
井底的墓砖又翻转了起来,而这一次,翻转回来的墓砖却是一块块分明完整的青铜镜!
“石窟那边的壁龛里,也放了青铜镜。”百束见状低声说道。
那些青铜镜将他拍照的闪光灯折射掠过尸骸的眼眶,吓得他还以为怎么了,印象极深。
临朗蓦地仰头看向头顶天空,天已经放亮!
“快爬!”他厉声催促道,这些数量极多的铜镜,简直就和集热器没什么差别!
天知道按墓主人的“巧思”,这些青铜镜中还有多少玄机!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破开厚重的冬日云层,直直射入竖井,井底青铜镜阵光面一闪,就见数道聚光凝聚在底部青铜上。
无事发生。
百束高提起的心猛地一松,临朗却是不敢放松一刻一秒。
即便墓主人没有再设计任何瞬发的暗器机关,温水煮青蛙的威胁不比暗箭难防!
除去演算路线外,临朗没有再停下过,底下百束和阎川紧跟而上,完全复刻了临朗的行动路线,不敢有丝毫偏差。
临朗甚至能听见底下百束传来越发粗重响亮的喘气声,就像是坏掉的抽风机。
百束抹了一把汗水,眯着眼看头顶上方不远处的临朗,不敢错漏临朗的每一步。
肩膀上的背包背带忽然“扑哧”一声撕裂开来,百束来不及反应抓住,急忙提醒底下的阎川:“小心!”
阎川同样一直在关注上方的临朗和百束,在背包砸下的第一时间,立马侧身躲开!
就见背包一路直挺挺地下坠,直到被一截断刀插中,挂在了剑丛里。
百束见状眼皮一跳,他仿佛看到了那些盗墓贼是怎么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