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木始料不及,咒骂一声,脸色难看地看着四周围。
其他走阴客此时见状也回过神来,他们惊魂不定地看着地上的为首同伴,又看向临朗那头,见临朗脸色惨白一片,无法离开,便心下大定。
“给我弄死他!”趴伏在地上的为首黑袍人声音虚弱残忍地怒吼,他在地上蠕动,试图起身,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动弹。
临朗与衡木闻言紧盯着眼前这拨走阴客,惊梨灵签在临朗手中不断发出细微的嗡鸣,但漾开的光纹已经非常微弱了。
衡木声音微微发颤,对临朗道:“教授,这笼网法阵,一旦启动,极难从里面破坏打开,我们当初遇到过,法阵的力量会不断分散削弱我们的灵力,导致事倍功半。”
“衡宫苟旬他们应该在阵法启动之前就离开了这片范围,如果我们拖延时间,或许能等到他们回来支援。”衡木压低声音。
临朗微颔首,站直了身形,抿紧嘴唇,苍白的唇色被抿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知道了。”
他说完,看向走阴客那头,扬声道:“看来泰山镇压没让你过瘾?”
“想弄死我?口气不小。”他负手而立,身形清瘦却挺拔,站在衡木身前,“想再试试灵签威力的,尽管上前。”
他语气笃定、傲慢,叫原本蠢蠢欲动、认定临朗没有能力再请动第三支灵签的走阴客,顿时犹豫不前。
不仅是临朗灵力消耗巨大,先前被攻击法阵偷袭的那一下,他们一行人也都受伤不轻,硬碰硬……谁吃亏还真说不定。
趴在地上难以动弹的黑袍人见状气得几乎呕血:“他不过是强撑罢了!上啊!把他的手指给我根根折断!我要让鬼虫拿他的肚子打窝!我要他生不如死,哭着把驭卦之术交出来!”
衡木听见黑袍人的话,浑身一颤,几乎想拽着临朗转身就跑。
当年这人就想用笼网阵把他们投去喂那些邪物,现在还直接想拿活人身体给虫子打窝?!什么变态!
临朗却一动不动,闻言冷笑:“折断手指、以身饲虫?你的手段就这些?我听闻走阴客豢养阴童的手段颇阴狠多样,这么听你说,感觉似乎也就不过如此。”
“对你,是用乱葬岗尸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的青铜钉钉入四肢关节,还是投入陶瓮隔火焖烤,让滚烫的符灰把你填埋起来?你觉得你的命数有阴童那么特殊、够撑得下一刻钟?”
那人撕扯着嗓子冷笑,“要是让你死得太快,怎么能让我满足?那么多的阴童,最后也就只有两个孩子撑了下来呢。”
临朗闻言脸色变得越发阴沉难看。
这些远比阎川与他说起的那个“梦”,更残酷更狠辣。
而这些,恐怕也都是阎川经历过的。
临朗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冷冷看着地上的男人:“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记下了。但凡一日再落到我的手里,必让你一桩桩偿还。”
“哈,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今天离开这儿么?连着你身边那个早就该死的小虫,没有一个能离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黑袍人不再犹豫。
先耗尽这人的灵力,没了灵力,什么都不是,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临朗明显感觉到那股不祥的分解力量运转得更快了,他体内本就快要耗竭的灵力,更是加速流失。
临朗脸色越发惨白,一旁的衡木也同样如此。
能够分解灵力的阵法,临朗闻所未闻,这些走阴客果然妖得很。
衡木也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流失,但她灵力本就微弱,流失对她的影响并不严重,反而越是灵力深厚的,越会感受到强烈的虚弱。
她担忧地转向临朗,果不其然就见临朗脸色极差,她忍不住低低道:“教授!”
临朗咬了咬嘴唇,勉强保持清醒,低应了一声。
他感觉到胸前的那枚眼睛越来越疼,周遭的皮肤好像被完全撑裂了,几乎想让他蜷缩起来。
“怎么了教授?”尽管临朗没有表现出疼痛,但衡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临朗的异常,急忙问道。
临朗摆手,只是道:“没什么,消耗太大。”
惊梨在他的脑海中表达关切担忧:“吾友吾友,你怎么变得那么弱小?”
临朗:“……”
这是时代的错,哪是他的问题!
但临朗实在没力气搭理惊梨了,他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那只眼睛,似乎有些压制不住了。
他意识慢慢变得深沉而轻飘,隐约能听见衡木的喊声,但他累得不想答应。
不对。
不对劲。
临朗蓦地睁开眼,就在这一瞬,胸前蛰龙之睛也同时完全睁开了眼!
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划过一抹亮丽的金芒,一股淳厚而精纯的灵力仿佛灌入他的筋脉之中。
临朗感到不可思议,他猛地抚上胸口,这眼睛……是这眼睛的力量化作了他所用?
“要不是讨厌鬼烙在吾友身上的辨识法印,吾友真要完蛋啦。吾友要尽快提升自己呀!”惊梨在临朗的脑海中碎碎叨叨。
“辨识法印……?那枚眼睛?讨厌鬼到底是谁?”临朗惊愕地道。
“吾友不记得了?”惊梨沉默下来,过了两秒,又高高兴兴地道,“讨厌鬼就是讨厌鬼嘛。不重要,谁知道它的名字。所以吾友只记得我么?那真是太好了。”
临朗:“……”
衡木见临朗意识放空,近乎昏迷,但旋即又惊醒过来,却是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不由一顿,紧张问:“教授,是那枚眼睛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