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攀援绳索明明韧度堪比绞绳钢筋,就算真用刀斧去砍,也未必砍得断!
但偏偏,它真的在绷断——两人身上的挂绳颤抖得极其剧烈,甚至来不及给他们更多的反应时间!
待在底下的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头顶乍然横生的意外,偏偏衡宫、苟旬离他们太远,只能依稀辨出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动,他们的手电筒光束来不及追踪。
“信-号-弹!快打信-号-弹!”百束飞快说道。
信-号-弹一共只从大巴里救出来了三枚,他们这次出来也只带了一枚,本不想轻易使用,但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同行的人立即朝着洞穴的顶部发射出去一枚火红的信-号-弹。
就见洞穴挂壁上,不知何时,竟是吊挂着一头漆黑的、像是蝙蝠一样的生物,它收拢蝠翼,身躯朝着苟旬、衡宫那头,仿佛又要直冲过去!
阎川见状脸色一变,蓦地一扬手,六枚古钱币化作六道青光在空中迅速交缠,转瞬间就结成一张直径一米的光纹阵网。
他并指凌空一点光纹的正中央,忽然就听那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旋即一道青光竟是从它的体内飞出,爆射入光纹的正中央!
是之前击中黑影后一直滞留在其体内的第七枚古钱币!
至此,七枚古钱币全数汇拢,青光纹阵缓缓转动,发出古老而未知的嗡鸣。
黑影的动作因此而骤然吃痛一顿,就在这一瞬息间,青光纹阵焕发出一束尖锐的利光,竟是直接贯穿黑影的身躯,将它直接钉入另一侧的山壁!
力道之大,无数石块纷纷坠落下来!
百束见状瞪大眼,吃惊地盯着眼前巨大的青纹光阵,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阎川使用这样的法阵!
“阎哥的古钱币竟然能不借用任何法器直接起阵?!”一旁的凉城意外极了。
“好深厚的灵力气息……”梁茯微微一颤,看向阎川,哪怕是之前在营地遇到夜袭时,阎川的灵力气息也没有这样的变化。
难道就是之前临朗教授提到的血茧蚕“大补”?
梁茯没有感到任何羡慕,只生出一股庆幸,庆幸阎川有这样的机遇,不然他们在这儿真的危险了。
至于他自己,他好不容易被保住了一条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了,没有阎川和临朗,他早就死了。
被钉在峭壁上的生物剧烈挣扎,锋利巨大的蝠翼就像是钢刀一样,将岩壁刮出深深的刻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阎川的青光箭矢。
头顶的信-号-弹仍在缓慢燃烧,发出猩红闪烁的光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不妙!衡宫师兄的攀援绳要断了!”
衡宫紧盯着着手中根根绽开绷断的攀援绳,他抬眼,就见苟旬的脸被信-号-弹的红光映得明明灭灭,就仿佛……
频闪。
风噪声。
——尽管他已经无法听见了,但他能够想象。
一切都好像对上了。
衡宫陡然意识到这就是苟旬的死亡预兆。
他微微睁大眼,得做点什么!
忽然,他想起养父那箱古籍里记载的一个罕见指诀,以压缩自身灵力将其具象化——
说它鸡肋,是因为以现代的灵力储备,绝大多数修士根本没法持续保持具象化,消耗太大不说,也难以见其有什么成效。
但现在,衡宫意识到,也许能救命。
他指尖凝出三缕灵力丝,指间飞动间便结成一个简易的悬灵扣——虽然无法完全止住下坠,却能借灵力缓冲力道。
他刚做完这一切,他们身上的绳索尽数绷断,两人直坠而下!
衡宫嘴唇飞快翕动,念动口诀,就见小小悬灵扣骤然一闪,一股力道猛然托住他们的下坠速度。
然而衡宫还未来得及庆幸法术起效,悬灵扣就仿佛瞬间抽空他的灵力,灵力瞬间耗竭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旋即反应过来——
他当下的灵力根本无法同时支撑两人的滞空缓冲!
他睁大眼,飞快看了眼地面,旋即咬牙做出决定——
他一把抓过苟旬的衣领,低喝道:“蠢货,这次不要再搞错是谁救了你!”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看见苟旬茫然又紧绷地瞪着自己,试图抓住自己的手。
苟旬瞪大眼,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知道衡宫将什么东西塞给了他,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偏偏他该死的耳朵嗡鸣,听不见任何东西!
他只能眼睁睁看见衡宫极速坠落。
“不对!不对!衡宫!!”苟旬发出惊惧地、没有任何意义地大吼,可这声音就仿佛被死一般的静寂吞噬,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只有喉咙里的腥甜在蔓延。
临朗与阎川本还在对付那头黑蝠,闻声转头,视线瞬间锁定那道从山壁直坠而下的黑影。
阎川瞳孔猛一紧缩。
临朗反应极快,鬼剑嗡鸣出鞘!
但衡宫下坠的速度太快,只听“铛”的一声闷响,剑身竟没能稳稳托住,只堪堪将衡宫下坠的方向往侧方偏了半分,减缓了些许冲势。
阎川这边,方才困住黑蝠的七枚古钱币还悬在半空,青光纹阵尚未消散。